盗笔:张家新娘(157)
墨灵接过信,拆开。信纸只有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张瑞桐找到了。在缅甸,仰光,一家华人开的诊所里。他生病了,不是装的,是真的病了。肝癌,晚期,可能活不过今年。他在等,等你去找他。解雨臣。”墨灵把信折好,塞进口袋里。她的手指在信封上轻轻叩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张瑞桐要死了,不是她杀的,是病杀的。肝癌,晚期,活不过今年。他在等她,不是等她去杀他,是等她去见他最后一面。
张起灵看着她的侧脸。“去吗?”
墨灵看着巷口的樟树。“去。但不是去杀他。是去问他,二十年前那个人是谁。”
王胖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锅铲。“早饭好了,阳春面,加荷包蛋。”墨灵从台阶上站起来,走进铺子。
面是热的,汤是清的,荷包蛋是溏心的,蛋黄在筷子尖破开,金黄色的、浓稠的液体流出来,浸在面汤里,把清汤染成了淡黄色。她把面条一根一根地吸进嘴里。
黑瞎子从楼上下来,头发是湿的,刚洗过。他在墨灵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荷包蛋,整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
“黑瞎子。”墨灵叫他。
黑瞎子抬起头。“嗯。”
“你去过缅甸吗?”
“去过。”
“仰光呢?”
“去过。热,乱,脏。有很多华人,开店的,开厂的,开诊所的。你要去?”
墨灵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放下碗。“去。”
黑瞎子看着她,看了几秒。“我跟你去。”不是“我陪你去”,是“我跟你去”。他的墨镜架在鼻梁上,看不到眼睛,但他的嘴角是平的,直的,没有弧度。他在用这种表情告诉她——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吴邪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来。“我也去。”
王胖子从厨房里走出来,把锅铲放在桌上。“胖爷我也去。”
张起灵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他在等,等墨灵看他。墨灵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像两把刀在黑暗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细小的“叮”的一声。
“一起去。”墨灵说。
张起灵把茶杯放下。“好。”
(第四卷·第五十章 · 日常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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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 叛徒的踪迹
解雨臣的消息在第二天下午又来了。这次不是信,是人。他亲自来了杭州,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手里拎着两瓶酒——一瓶威士忌,一瓶绍兴黄酒,十年陈。他把酒放在矮桌上,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在墨灵对面坐下来。他看起来比上次瘦了一些,颧骨下方的阴影更深了,眼下的青黑也更重了。但他的一双眼睛还是亮得很,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黑色的玻璃珠。
吴邪从厨房里端出一杯茶,放在解雨臣面前。解雨臣没有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信封是棕色的,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东西。
“张瑞桐在仰光,一家华人诊所里,肝癌晚期,情况不太好,随时可能死。我的人在盯着他,他跑不了。”解雨臣把信封推给墨灵。“但这个不是张瑞桐的事。是另外一个人。你让我查的那个——二十年前从青铜门通道里走出来的人。我查到了。”
墨灵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页纸。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大约六十多岁,穿着白色的衬衫和深色的西裤,站在一栋白色的建筑前面。建筑的风格不是中式的,是东南亚那种殖民地风格的,有拱门和廊柱和百叶窗。男人的脸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像一道刀痕,墨灵见过这张脸,在忘川的资料里,在霍家老太的U盘里,在记忆之室的浮雕里。但照片上的这个人不是张瑞桐。
“他姓张,叫张麒麟。不是真名,是化名。他的真名在张家族谱上被划掉了,没有人记得,也没有人愿意记得。”解雨臣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张麒麟,麒麟一脉最后一人。”墨灵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麒麟一脉最后一人,就是二十年前从青铜门通道里走出来的人,就是用血脉压制张起灵记忆的人,就是张瑞桐背后的那个人,张瑞桐只是他的工具,忘川只是他的手段,他才是源头。
“他在哪里?”墨灵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淡,但她的手指在照片上按得更用力了,照片的边角被她按出了一个浅浅的折痕。
“缅甸。不是仰光,是曼德勒。他在曼德勒的山里有一座庄园,养了几十个武装人员,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他很少出门,出门也是坐防弹车,跟车队。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