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张家新娘(16)
墨灵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石门的表面。触感冰凉,不是石头的那种凉,而是金属的那种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巨大的铁锭。她的手指沿着门缝的方向缓缓移动,在门框的位置停了下来,指尖触到了一个小小的凹槽。
凹槽不大,大约只有成年人拇指的大小,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出来的。但墨灵知道这不是腐蚀——这是张家特有的“血契锁”,一种利用张家族血的特殊性质设计的机关。凹槽的内壁上刻着极细极密的纹路,普通人用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墨灵的手指能感觉到那些纹路的走向,像是微缩的河道,从凹槽向四周蔓延,最终延伸到整扇门。
“血契锁。”她说。
“什么东西?”王胖子凑过来,用手电照着那个凹槽,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这个小坑?”
“需要张家的血才能打开。”墨灵直起身,退后一步,目光从门的上方扫到底部。“血滴入凹槽后,会顺着纹路流遍整扇门。纹路的走向决定了血液的流速和流量——如果血液不对,流速会太快或太慢,门都不会开。”
“如果血液不对会怎么样?”黑瞎子问。
墨灵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会死。”
黑瞎子摸了摸鼻子,没再问了。
解雨臣走上前来,举着手电仔细研究了那个凹槽和周围的纹路,眉头微微皱起。“这是张家的手艺?我在一些古籍里见过类似的描述,但从没见过实物。”
“张家内乱之后,血契锁的制法已经失传了。”墨灵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现存的每一座血契锁都是不可复制的,因为纹路是根据建造者的血脉特征单独设计的。血不对,锁就炸。”
“炸?”吴邪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个调。
“嗯。”墨灵指了指门框和岩壁之间的缝隙。“里面有炸药。设计者考虑得很周全——门炸了之后,整条甬道会坍塌,把所有痕迹都埋掉。”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那现在怎么办?咱们上哪儿找张家的血去?”
他说完这句话,在场所有人同时看向了张起灵。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他往前走了一步,右手已经握上了黑金古刀的刀柄。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了无数次——拔刀、割腕、放血、止血,这套流程对他来说比吃饭还寻常。
墨灵伸手拦住了他。
不是用语言,是用动作——她的手横在张起灵身前,手掌朝外,五指并拢,像一扇突然关上的门。张起灵停住了,黑金古刀只拔出了三分之一,刀身在鞘口处卡住了。
“我来。”墨灵说。
张起灵看着她。
“你的血要留着。”墨灵的解释简洁到近乎粗暴。“后面还有更长的路,你不知道还要放多少次血。”
她说完没有等张起灵回答,直接转过身走向石门。麟纹短刃出鞘,刀刃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冷光。她用刀尖在左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不浅,刚好够血顺畅地流出来。然后她把左手按在那个凹槽上,让血液顺着凹槽的边缘缓缓渗入。
吴邪在后面看得眼皮直跳。“你干嘛抢着放血?这伤得不轻啊!”
墨灵没有回头。
“他是张家族长,”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血比我的贵重。”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张起灵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张起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神——王胖子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像是被人戳了一下最柔软的地方,但又不疼,只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闷闷的感觉。
血液顺着凹槽内的纹路开始蔓延,速度很慢,像是一条条细小的红蛇在石门的表面缓缓爬行。墨灵保持着按在凹槽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但她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不是苍白,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白,像是冬天里被冻透的薄冰,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
张起灵看着她的脸色变化,握刀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这个动作很小很小,小到连站在他身边的吴邪都没有注意到。
大约过了半分钟,红色的纹路终于蔓延到了整扇门的最边缘。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嗡——”,像是什么古老的东西被唤醒了。石门开始缓缓向内打开,速度很慢,但很稳,门后涌出一股潮湿的、带着霉味的风。
门开了。
墨灵把手从凹槽上拿开,退后了一步。她的左手腕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液顺着她的手指滴落在地上,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朵朵暗红色的小花。她的脸色白得不像活人,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但她的腰背依然挺得笔直,像是哪怕天塌下来她也不会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