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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笔:张家新娘(18)

作者:溪鹤清 阅读记录

她想起老妇人说过的话:张家人能认出彼此,不是靠脸,是靠味道。不是一个鼻子闻到的味道,是骨骼和血液散发出的、只有同类才能感知的味道。

他身上的味道,和她的很像。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觉得他亲切。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不是因为他说的那句“回家”,而是因为在她还不认识他的时候,她的身体就已经认出了他。

他们是同类。

是这世上仅存的、为数不多的同类。

墨灵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圈布条,打结的地方系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布条纤维和皮肤之间没有一丝空隙。

她忽然觉得,这扇门开了,挺好的。

不是因为她想进去,而是因为——

她流了血。

他给她包了伤口。

在张家古老的规矩里,这叫“血契”。

一个人流血,另一个人包扎,从此两个人的命就连在一起了。

老妇人没有教过她这个规矩。但墨灵就是知道。

墨灵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走在张起灵的右手边。

那个位置,是张家人在战斗时留给最信任的人的。

并肩。

而不是跟在身后。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让她退后。

他们就这样并肩走进了石门后的黑暗。

吴邪、王胖子、黑瞎子和解雨臣跟在后面,谁都没有说话。不是因为没话说,是因为——眼前这两个张家人走在一起的画面,太像一幅画了。黑色的衣服,沉默的背影,一左一右,步调一致,像是这世上最默契的两把刀。

王胖子忽然小声对吴邪说:“天真,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说。”

“这俩该不会是两口子吧?”

吴邪一巴掌拍在王胖子后脑勺上,但眼睛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并肩的背影。

“别瞎说。”吴邪的声音有点虚。“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真是两口子,小哥好像也不会反对。”

王胖子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毛病。

前面,墨灵的耳朵尖又红了一点。

但她没有回头。

(第一卷·第五章 · 血契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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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 夜谈

戈壁的夜来得很突然。太阳还挂在地平线上方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亮,等到最后一缕光被远山吞没,黑暗就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快得让人来不及点灯。

营地在西王母宫外围的一处背风坡地上,三面有岩石挡着,只有东面敞开,正对着一望无际的荒漠。王胖子从背包里翻出一盏旧马灯,点着了挂在岩壁上,橘黄色的光晕不大,但足够让五个人围坐在一起不觉得压抑。解雨臣把睡袋铺在离火最远的位置,靠着岩壁闭目养神。黑瞎子翘着腿坐在一块石头上,墨镜没取,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王胖子啃着压缩饼干,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时不时往火里添一把枯草,火苗便“噼啪”地窜高一下。

墨灵没有坐在火边。

她在营地东面大约二十步的地方,背靠一块半人高的巨石,面朝荒漠,盘腿而坐。麟纹短刃横放在膝上,双手搭在刀身两侧,拇指轻轻抵住刀柄。她的左手上还缠着张起灵给她包扎的那圈布条,白色的布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像是一道沉默的宣言。

她不需要火。张家的体质比普通人更能抗寒,何况戈壁的夏夜远不如长白山的冬夜难熬。她也不需要睡。守门人的睡眠本来就少,老妇人教过她一种闭目养神的心法,一刻钟的静坐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时辰的睡眠。

她需要的是守着。守夜,守着营地,守着那团橘黄色光晕里的人。

张起灵坐在火边,靠着岩壁,面朝她的方向。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悠长,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墨灵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终搭在黑金古刀的刀柄上,拇指微微弯曲,这是一个随时可以拔刀的姿态。

他也没有睡。

墨灵垂下眼睫,低头看着膝上的短刃。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能映出她自己的脸——模糊的、苍白的、没有表情的。

她看了几秒,把目光移开了。

她不喜欢看自己的脸。不是因为难看,是因为太陌生。她始终觉得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是“守门人”,是“张家的影子”,是一个可以被随时替换的工具。她没有属于自己的脸。

她正想着这些,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很轻,但不是刻意放轻的那种轻,而是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出声的那种试探。墨灵听出了这个脚步的主人——是吴邪。

她没动。

吴邪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最后他还是绕到了她侧面,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了。他没有靠太近,大约隔着两个人的距离,恰到好处地保持了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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