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灵不知道家在哪里。

但从那一天起，她有了一个想去的地方。

——他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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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壹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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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 暗影随行

墨灵第一次离开青铜门，是在那个男人离开后的第三年。

不，她不确定是不是“三年”。洞窟里的时间是无法精确计算的，她只能根据青铜门符文光纹的明暗周期——大约每三百六十五次完整周期，外界就过去一年。她数了数，大约是九百九十多次。

她告诉自己，离开只是为了寻找那个人的踪迹，确认他是否还活着。守门人的职责是守护青铜门，但守护张家族长，也是张家的职责。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

临行前，她用从老妇人那里学来的秘术，在青铜门上设下了一道临时封印。这道封印能维持大约一年，期间不需要放血加固。一年后她必须回来，否则封印会松动。

一年。足够了。

她背上麟纹短刃，腰间别着那枚青铜铃铛，走出了洞窟。

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墨灵抬手遮住额头，眯着眼看向外面的世界。雪原茫茫，天空蓝得不真实，风吹在脸上比洞窟里的阴冷更烈，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自由。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青铜门的铁锈味，只有冰雪和松木的冷冽。

她沿着雪原走了三天，才找到第一个有人烟的地方。那是长白山脚下的一个小镇，破旧的房屋、稀疏的行人、冒着热气的小吃摊。墨灵站在镇口，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她不知道怎么吃饭——因为她从没用“钱”买过东西。她不知道怎么和人说话——因为她只会用张家的古调和陌生人交流。她甚至不知道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下面盖着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卖包子的老太太看她浑身脏兮兮、站在路口发呆，以为她是走丢的，塞给她两个热包子。墨灵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温热的肉汁在嘴里炸开。她愣了一下，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把两个包子都吃完了。

好吃。

这是她第一次吃到“热”的食物。以前在洞窟里，她吃的是干粮和冻肉，从来不需要加热。

老太太还想问她什么，墨灵已经转身走了。她不太会回应善意，因为守门人不需要被记住，所以她也不擅长和人建立联系。

她需要找到那个男人。

墨灵从一个偏僻的角落，用张家特有的追踪术，找到了张起灵的踪迹——不是靠气味或脚印，而是靠血脉共鸣。张家族人的血液之间有极其微弱的感应，距离越近越强烈。她现在感应不到具体的方位，但能模糊地感知到他还活着，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活着就好。

她没有急着找他，而是先去找了张家的散落族人。

张家在经历了内乱和分裂后，大部分族人隐姓埋名，散落各地。墨灵靠着老妇人临终前交给她的联络方式——某些特定的铺子、某些特殊的符号、某些代代相传的暗语——找到了几个尚存的张家分支。

她见到第一个张家人时，对方正在一家古玩店后面修补古董。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看到墨灵腰间的青铜铃铛，手里的杯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守门人？”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你怎么出来了？”

“找人。”墨灵简短地说。

中年男人给她倒了一杯茶，絮絮叨叨地说着张家的近况。墨灵没有怎么听，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看着街上走来走去的人。

“族长他……”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听说失忆了。”

墨灵的手指微微收紧。

“失忆了？什么意思？”

“就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不记得张家，不记得族人，甚至可能不记得自己是谁。”

墨灵沉默了很久。

“他现在在哪？”

“跟着一个吴家的小子，还有一个胖子。好像在查一些事。有人看到他们在广西那边出现过。”

墨灵站起来，把茶杯里没喝完的茶一饮而尽——她想学着像普通人那样喝茶。

“我去找他。”

中年男人拦了一下：“守门人，族长的失忆可能是有人害的。你要小心，外面不太平，九门里有人盯着张家。”

墨灵看了他一眼，把手按在麟纹短刃的刀柄上。

“谁盯张家，我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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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灵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找到张起灵。

她沿着线索一路追到广西，在巴乃的密洛陀洞穴外围，远远地看到了三个人。

那三个人刚从洞里出来，浑身泥泞，狼狈不堪。墨灵躲在远处的一棵树上，透过茂密的枝叶，看清了他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