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走过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门框上的刻痕。

“墨灵。”他念了一遍，然后笑了。“你刻的？”

墨灵没说话。

“你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小哥也在吗？”

墨灵沉默了一下。“他在附近。我没见他。”

“为什么不见？”

墨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走出石室，走进了阳光下。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苍白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吴邪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刻自己的名字，不是想让别人记住她。她是想让石头记住她。因为石头不会忘记。石头会一直在那里，一年，十年，一百年，一千年。等所有人都忘了她，石头还会记得，有一个叫墨灵的人，曾经在这里刻下过自己的名字。

张起灵最后一个走出石室。

他没有看门框上的刻痕。但他的手指在出门的时候，从“墨”字的最后一笔上轻轻拂过。不是故意的，是下意识的，像是手自己认识那两个字。他走过之后，手指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灰。他没有擦掉，让那层灰留在指腹上，握刀的时候，灰嵌进了刀柄的纹路里，和木头的纹理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第一卷·第十章 · 旧物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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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 敌我难分

蛇沼深处的地形比外围更加复杂。水面不再是连续的，而是被一道道狭窄的、长满灌木的土堤切割成无数个不规则的水塘，像是谁在这片土地上打碎了一面巨大的镜子，碎片散落一地，每一片都映着头顶灰白色的天空。土堤很窄，最宽处也只能容两人并排通过，两侧的水面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墨绿色，水面浮着一层油腻的、闪着虹彩的薄膜，那是腐烂的植物和动物油脂混合后形成的天然毒膜。

墨灵走在前面的速度明显慢了。不是因为体力不支——她的腿已经完全恢复了，张起灵的血在她体内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自身修复能力的某个开关——而是因为她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野兽的血，是人血。新鲜的人血，空气中还残留着铁锈般的腥甜，说明死亡发生的时间不会超过十二个小时。

“前面有东西。”墨灵举起右手，掌心朝后，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张起灵走到她身边，也闻到了。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瞳孔的颜色在那一瞬间深了几分。黑金古刀出鞘的声音很轻，像蛇吐信子，刀刃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队伍在土堤上停了下来。王胖子蹲下来，用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水面。黑瞎子拔出了枪，枪口朝下，拇指搭在击锤上，随时可以击发。解雨臣把手伸进了外套内侧，那里藏着他惯用的那把匕首——不是张家那种古式短刃，是现代的战术直刀，刀身涂层哑光黑，不反光，适合在夜间使用。

吴邪站在队伍的中间，手里握着从三叔那里继承来的那把瑞士军刀，虽然他知道这把刀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可能派不上任何用场，但他需要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握着东西，手就不会抖。

墨灵沿着土堤向前走了大约五十米，拐过一个弯，脚步顿住了。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土堤在这里向两侧拓宽，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平台。平台上曾经有人驻扎过——帐篷的支架还立着，三根铝合金支柱呈三角形排列，篷布已经被撕碎了，碎片散落在周围的地面上，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像一面面破碎的旗帜。睡袋被从帐篷里拖出来，划开了一道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羽绒飞得到处都是，白花花地铺了一地，像下了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还有尸体。

六具。不，七具。有一具被压在倒塌的帐篷支架下面，只露出一只穿着军靴的脚。

墨灵走过去，蹲下来，检查了最近的一具尸体。死者是个白人男性，四十岁左右，穿着丛林迷彩服，胸口有枪伤——不是一枪，是至少三枪，弹孔密集地分布在心脏周围，射击者显然不想给他任何生还的机会。墨灵翻了翻他的口袋，找出一张塑料封皮的工作证，上面印着公司的标志和死者的照片。

“裘德考的人。”她把工作证递给跟上来的解雨臣。

解雨臣接过工作证，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这是裘德考核心团队的成员，不是普通雇员。这种人在公司里的级别足够直接接触最高层的机密。”他又看了看其他几具尸体，每一具的装备和着装都差不多，都是训练有素的职业雇佣兵，配备了最先进的通讯和武器系统。“整个小队，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