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寂静的地下遗迹里，这一声像炸雷。

墨灵立刻屏住呼吸，身体贴在石壁上，整个人像融入了黑暗。

她听到脚步声。

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落得很稳。

张起灵走过来了。

她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不是害怕，而是——如果他发现自己，她要怎么解释？她是一个陌生人，在暗处跟踪他，这看起来就像心怀不轨。

张起灵走到拐角处，停下来。

墨灵能看到他的侧脸。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她藏身的方向，眼神锐利得像刀。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墨灵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应该没有——她藏得很好。但她在张起灵转身的那一瞬间，在他眼底捕捉到一丝极淡极淡的波动，像是疑惑，又像是熟悉。

她站在原地，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滑坐到地上。

心脏跳得太快了。

她把青铜铃铛从腰间取下来，握在手心里。铃铛被她的体温捂热了，不再冰冷。

“你会想起来的。”她对自己说，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不管多久，我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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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灵跟着他们走了很久。

久到她开始习惯这种事情——在黑暗中等待，在远处观察，在心里默默记住张起灵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她注意到他会在吴邪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吴邪手机里的照片看一遍——那些照片大多是吴邪和胖子、和朋友们拍的，也有几张是风景。张起灵看得很认真，像是在努力记住每一张。

她注意到他偶尔会发呆，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比划，像是在写字。

后来她凑近了才看清——他写的是“张家”两个字。

他在努力记住自己是谁。

墨灵每次看到这些，都忍不住想冲出去。

但她忍住了。

忍住了很多次。

直到有一天，吴邪接到了一个电话。墨灵在远处听不清内容，但她看到吴邪的脸色变了，王胖子也严肃起来。而张起灵——他的眼神从空洞变成了锋利，像是一把被慢慢拔出的刀。

他们在说什么。

墨灵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更靠近了一些。

电话里隐约传来几个词：“青海”“西王母宫”“有人要杀……”

然后吴邪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看着张起灵和王胖子。

“走吧。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真相。”

张起灵点了点头。

墨灵站在暗处，把手按在麟纹短刃上。

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

如果有人想伤害张起灵，她会先动手。

这一年，她一直在暗处。

但很快，她就不需要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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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章 · 暗影随行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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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青海入境

青海的风是干的。

墨灵站在一处背阴的山脊上，眯着眼看向远处的西王母宫遗址。风从戈壁滩上卷过来，裹着沙砾打在她脸上，带着一种粗粝的、干燥的冷，和长白山的湿冷完全不同。她不喜欢这种风——太吵了，盖住了很多该听见的声音。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

两天前，她截获了一条消息：有人要在西王母宫外围伏击张起灵一行人。消息的来源不明确，但墨灵不需要知道来源，她只需要知道位置。

她提前从张家族人的联络网中拿到了吴邪一行人的行进路线，然后日夜兼程，抢在他们之前赶到了这里。

现在，她正蹲在一片乱石堆后面，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下方的一条峡谷。那条峡谷是进入西王母宫外围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最窄处仅容两三人并排通过。

“天然的伏击点。”墨灵在心里默念。

她已经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发现了至少三处人为痕迹：钩锁固定的凿孔、伪装用的枯草堆、还有——她凑近一处岩缝，用手指捻了捻里面的碎屑——黑色火药的残留。

不是普通的猎人，是受过训练的职业杀手。

墨灵数了数，至少八个人。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在峡谷外围绕了一圈，摸清了所有伏击点的位置和杀手的换岗规律。这些人很专业，换岗时间不固定，彼此之间用特定的哨音联络，默契度很高。但墨灵在暗处观察了整整一天，还是找到了漏洞——每四个小时，西北角的伏击点会有大约三分钟的观察盲区，因为那个位置正对夕阳，阳光会直射杀手的眼睛。

她就在那个时刻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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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刀很轻。

墨灵从岩壁上无声落下，麟纹短刃从杀手的颈侧划过，没有碰到任何骨头，只有血管被精准地切断。杀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体就已经软了下去。墨灵一手托住他的后脑，一手扶住他的肩膀，将尸体缓缓放倒，动作轻得像在放下一件易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