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灵把手放下来，掌心朝下。蹲下。所有人同时蹲下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在动。阿七蹲在青砖身后，枪口指向通道的深处，热成像仪在她的左手里，屏幕上的红色热源信号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八个，不，九个人。九个热源，呈直线排列，正在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快速移动。

墨灵没有后退。她从腰后抽出一样东西——不是麟纹短刃，不是破岩刃，是一枚极小的、像纽扣一样的金属片。这是张家的“震雷”，一种微型爆炸物，体积只有一枚一元硬币大小，但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足以在狭小空间内让十米内的所有敌人失去战斗力。她把震雷贴在通道的墙壁上，用手指按了三下，震雷发出一声极轻的“嘀”，红色的指示灯开始闪烁。五秒后爆炸。

墨灵转身，做了一个手势——撤退。所有人同时转身，向后移动，步伐快速而有序，没有人跑，没有人推搡，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音。他们退到分叉口的位置，分散到五个洞口的两侧，背靠墙壁，枪口指向通道的方向。

五秒。四秒。三秒。两秒。一秒。

震雷爆炸的声音不大，但冲击波在狭小的通道中被压缩、放大、反射，形成了一种低沉的、像闷雷一样的轰鸣。轰鸣声从通道的深处涌出来，带着灼热的、刺鼻的火药味和灰尘味。阿七的热成像仪屏幕上，那九个红色的热源信号在爆炸的瞬间同时颤动了一下——不是消失，是分散。九个人没有失去战斗力，他们只是被冲击波震得后退了几步，然后重新集结，继续前进。他们穿了防爆装备。

墨灵的手指在刀柄上紧了一下。霍家老太的准备比她想得更充分。防爆装备，热成像仪，夜视镜，军用级别的通讯设备。这不是私兵的配置，这是正规军的配置。霍家老太从哪儿弄到这些东西的？境外那个技术团队。他们的支持力度远超墨灵的预估。

“准备接战。”墨灵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第一组火力压制，第二组侧翼包抄，第三组跟我正面突破。”

没有人说“明白”，没有人说“收到”。他们只是调整了自己的位置，检查了自己的武器，确认了弹药的数量。解雨臣训练出来的队伍不需要口头确认，他们的行动本身就是确认。

通道深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墨灵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在加剧，碎石在震动中从墙壁上簌簌落下，像细小的、灰色的雨。她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身体在预支力量。肌肉在收缩，血液在加速，肾上腺素在分泌。她的身体在告诉自己——要打架了。

脚步声在距离分叉口不到二十米的位置停住了。

霍家的人也听到了他们。或者，他们听到了震雷爆炸的声音，知道前面有人。他们在犹豫，在判断，在等待指令。二十米的距离，在狭窄的通道中，是一个尴尬的距离——太近，近到一旦开火就没有退路；太远，远到手雷扔不过去，冲锋也冲不过去。两边都在等。等对方先动。

墨灵没有等。她从藏身的位置闪身而出，麟纹短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线。她没有开枪，没有用爆炸物，没有用任何远程武器。她用刀。

通道太窄了，窄到不适合开枪。枪声在狭窄的空间中会被放大、反射、重叠，形成足以损伤听力的噪音，而且在黑暗中开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刀不一样。刀没有声音，刀不会暴露位置，刀在近身格斗中比枪更快、更致命。

她的速度快到霍家的人来不及反应。第一刀从第一个杀手的颈侧划过，刀锋切断了颈动脉和气管，杀手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就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的身体软了下去，靠在墙壁上，像一袋被丢弃的粮食。第二刀从第二个杀手的肋间刺入，精准地避开了肋骨，刺穿了肺叶。杀手没有立刻死，但他的肺在几秒内就被自己涌出的血填满了，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嘴里涌出粉红色的、带着泡沫的血。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墨灵在不到十秒内出了五刀，五刀解决了五个人。她的速度快到身后的人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在通道中移动，麟纹短刃的冷白色刀光像闪电一样在黑暗中一闪一灭，每一次闪灭都伴随着一个生命的终结。

六个人。不，七个人。还有两个。

墨灵的第六刀砍空了——不是因为她的刀慢了，是对方躲开了。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男人在墨灵的刀锋触及他喉咙的前一秒偏头了，幅度不大，刚好让刀锋从他颈侧滑过，只划破了一层表皮。他的身体同时向后方倾倒，重心后移，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一样向后飘了半步，避开了墨灵紧随其后的第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