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打开文件管理器，在文件夹中找到了一个名为“忘川”的文件夹。打开，里面有几十个文件，有文档，有表格，有图片，有视频。他把这些文件全部复制到了一个小小的、银色的U盘里——不是霍家老太给的那个，是另一个，更小，更薄，容量更大。

墨灵看着他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塞进口袋里。她没有问他在干什么，因为她知道——他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些文件里的信息，是关于他的失忆的，是关于忘川的，是关于张瑞桐的。那些信息本来就应该属于他。

张起灵塞好U盘，转身走向门口。经过墨灵身边的时候，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背——不是握，是碰。像上次在古道上一样，指尖在她的手背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离开了。那个触感凉凉的，但墨灵已经不觉得凉了。他的体温已经在她身上扎了根。

(第二卷·第二十五章 · 解家的援军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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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 诱敌

从张瑞桐的房间出来之后，墨灵在通道中站了很久。她面朝那扇不锈钢门，门没有关，门缝里透出日光灯惨白色的光，在黑暗的通道中切出一道细细的、笔直的亮线。那道亮线像一把刀，把她的影子从中间劈成两半，一半在左，一半在右，像两个不同的自己在对视。

她在想张瑞桐。张家的叛徒，张起灵的堂叔，忘川计划的发起人。他在这间地下密室里住了多少年？他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日光灯惨白色的光，还是手机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他吃的是压缩饼干还是自己做的热饭？他一个人在这间密室里度过了多少个无人问津的日夜？墨灵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件事——他住在这里，不是为了守护张家的秘密，是为了挖掘张家的秘密。像一只蛀虫，在张家几百年的梁柱上打洞、啃食、繁殖，直到梁柱从内部被掏空，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

“走。”张起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像一只手，把她从那道被劈成两半的影子中拉了出来。墨灵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门缝里的光还在，她的影子已经被她带走了。

回到分叉口的时候，解雨臣正在等他们。他靠在一根石柱上，双手抱胸，表情平静得像在等人喝茶。他的目光从墨灵身上扫到张起灵身上，又从张起灵身上扫回墨灵身上，在墨灵的右手腕上停了一下——那几道红痕还在，颜色比之前更深了，从浅红变成了深红，像被人用口红画上去的。“找到了？”解雨臣问。

墨灵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小小的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塞回口袋。“找到了。张瑞桐的房间，里面有电脑，电脑里有忘川的完整资料。张起灵把资料拷出来了。”

解雨臣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张瑞桐还活着，而且离他们不远。这个信息比他预想的更近，也更危险。一个能在张家古楼地下深处建一间现代化房间的人，一个能接触到忘川核心资料的人，一个能在张起灵最脆弱的时候把针扎进他血管里的人——这个人离他们只有一条通道的距离。

“接下来怎么办？”解雨臣问。

墨灵把口袋里的U盘摸了摸，确认它还在。硬硬的，小小的，像一粒被装在口袋里的、不会融化的冰。“放消息出去，说我找到了能治愈张起灵失忆的宝物。”

解雨臣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宝物在张家古楼地下二层的密室中，需要张家的血才能打开。我已经拿到了，但这个消息不能让霍家老太知道我拿到了，要让她以为宝物还在密室里，还在等一个有张家族血的人去取。她会来的。”墨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她不会让别人替她来。这种事她必须亲自来。等她进入古楼之后，利用古楼的机关困住她。”

“消息怎么放？”解雨臣问。

墨灵偏头看了一眼被缚灵索绑着、头套蒙着脸、靠在墙边的高手的俘虏。“他。”墨灵走到俘虏面前，蹲下来，伸手摘掉了他头上的黑色头套。头套下面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因为突然接触到光线而眯成了一条缝，瞳孔在缩小，虹膜的颜色从深灰色变成了一种更浅的、像雾一样的灰。他的额头上有一道新的伤口，是在刚才的战斗中被碎石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黑色的、像蚯蚓一样的痂。

“你回去告诉霍家老太，我在张家古楼地下二层的密室里找到了能治愈张起灵失忆的宝物。宝物需要张家的血才能取出来，我已经取了，但我不在古楼里，我在外面。如果她想要宝物，就来古楼找我。”墨灵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淡，但她的眼睛在看着俘虏的时候，眼底有一种东西在流动——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更接近于“利用”的东西。她在利用这个人传递假情报，利用他的嘴把霍家老太骗进陷阱，利用他的存在让霍家老太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