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灵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说“我陪你等”，他说“我等你”。两个字不一样。“陪你等”是现在时，“等你”是将来时。他在说她以后还会回来。他知道她会回来。

(第二卷·第二十六章 · 诱敌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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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 等待

霍家老太走进古楼入口之后，戈壁滩上的风就停了。不是渐渐停的，是突然停的，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中所有的流动都在同一瞬间凝固了。墨灵站在乱石堆上，面朝入口的方向，看着那道黑暗的裂缝在夕阳的余晖中一点一点地变窄、变暗、变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她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从她的脚下一路延伸到入口的边缘，像一根黑色的、指向陷阱的指针。

张起灵站在她身后不到两步的地方，黑金古刀插在身前的沙地里，刀身没入沙土将近一半，刀柄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他没有说话，没有动，甚至没有呼吸的声音。他站在那里，像另一根被插在地上的、不会移动的指针，和墨灵的影子指向同一个方向。

吴邪在营地中央的火堆边坐着，手里捧着已经不冒热气的茶，茶汤是深褐色的，映着头顶灰白色的天。他没有在喝茶，他在看墨灵的背影。她的背影在夕阳中显得比平时更瘦，肩膀的宽度不够撑起那件黑色的冲锋衣，但站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不倒的、孤独的树。他在想，她站在那个位置多久了。从霍家老太进去到现在，大约一个小时。她站了一个小时，没有动过，没有喝过水，没有说过话。她在等。等霍家老太在古楼里触发第一个机关，等她的人开始恐慌，等她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王胖子在火堆边蹲着，用一根树枝在沙地上无意识地画圈。他画了很多圈，大的小的，套在一起的，分开的。画的最后，他在最大的那个圈中间写了一个字——“等”。然后他用鞋底把那个字蹭掉了。他不喜欢等。等意味着被动，被动意味着把命运交给别人。但他知道现在只能等。霍家老太进去了，墨灵的计划在实施，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黑瞎子靠在一块石头上，墨镜架在鼻梁上，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他的嘴角是平的，直的，没有弧度。他的枪横放在膝盖上，枪口朝外，弹匣插在枪身里，保险关着。他在等，但不是被动地等。他的手指一直在枪身上轻轻叩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均匀，像一台正在倒计时的钟。他在数。数霍家老太进去的时间，数她的人发出第一声惊呼的时间，数她从古楼里狼狈逃出的时间。如果她还能逃出来的话。

解雨臣站在营地边缘，面朝古楼入口的方向，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他的表情平静得像在等人赴约，但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握着那把战术直刀的刀柄，握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他在计算。计算霍家老太的补给能撑多久，计算古楼里的空气够她的人呼吸多久，计算她什么时候会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他的计算结果不乐观——霍家老太不是普通人，她有经验，有资源，有足够的耐心和智慧。她不会轻易上当，即使上了当，也不会轻易被困住。

阿七在古楼入口附近的乱石堆中潜伏着，身体趴在一块扁平的岩石后面，枪口指向入口的方向。她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没有伸进去。她的眼睛通过瞄准镜盯着入口那道黑暗的裂缝，瞳孔在瞄准镜的十字线后面一动不动。她在等霍家老太出来。如果她出来的时候还有战斗力，阿七会开枪。不是打死她，是打伤她。打伤她的腿，让她跑不了。

十个人，六个在古楼外面接应，四个在里面潜伏。这是解雨臣的部署，也是墨灵的计划。霍家老太进去了，但外面的世界没有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所有人都在准备，所有人都在为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时刻做着最充分的准备。

墨灵从乱石堆上跳下来，走回营地。她的步伐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但她走到篝火边的时候，没有坐下来。她站在那里，面朝篝火，背对所有人。火光照在她的背上，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沙地上，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张开翅膀的鸟。

“她触发了第一个机关。”墨灵说。声音和平时一样平淡，但吴邪注意到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一下。一下，不是两下。这意味着第一个机关不是致命的，只是警告。

“你怎么知道？”王胖子问。

墨灵没有回答。她不能说她是通过地面的震动感觉到的——张家的“石听”技艺，能从几百米外的地下捕捉到机关触发时产生的微弱振动。这种能力在九门中只有张家人知道，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