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641)+番外
而她身后,聚云山庄几个大弟子均被生擒,而一辆马车上,帘子掀开,段若锋平静苍白的脸出现在帘后。
两道身影却没有这一步步稳健的模样,几乎是恨不能四足着地冲来。
胖的那个瘸着腿,另一个真想帮他抬着腿跑起来!
看到那两个人影,秦嵬与沈云屏都忍不住笑个不停。
段贺年勉强挣扎着将箭从手上生生拔下,整理了自己的胡须、鬓发,半靠在问剑台的矮石栏上:“事已至此,我只有一个疑问,日后或许再无见面之日,好歹也算交手一场,告诉我又有何妨?”
秦沈二人没有回答。
段贺年道:“他我已知道是谁,你,我却还不知道。一个人总会对打败自己的人有许多好奇,你究竟是谁?”
秦嵬还未说话,就感觉身体被沈云屏硬拖着向上挪了不少。
这少爷绝不让他说话时,脑袋比段贺年要矮半寸!
秦嵬想笑,但忍住了,只道:“我谁也不是,我是一个原本连名字都没有的人。”
说话间,裘得索与江判已似两只疯狗般扑了过来。
两人显然也是一路厮杀,伤口与脸色都很一般,眼中含泪,似怒似笑。
听得秦嵬继续道:“我们本来是这世上最卑微的人,与野狗夺食,吃泔水残羹。”
段贺年静静听了,又道:“那为什么要管这些闲事?”
秦嵬看着沈云屏,笑道:“因为我们三个,是他的朋友。”
那滴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秦嵬的脸上,融进他的血里。
沈云屏道:“因为他们三个是我的手足、我的亲人。”
秦嵬感觉到那滴泪,闭了闭眼,才将自己眼里的湿润压下。
再睁开时,已看着段贺年,平淡道:“还因为,蝼蚁之躯,亦有仁义。”
那两个人终于压了过来,见这二人惨相,不由只顾“啊啊”地喊,话没有说出,倒是眼泪先流下来。
四人抱着彼此的肩膀和脑袋,在这大雪中哭作一团。
十几年前在乱葬岗的雪里痛哭的孩子,今日终于齐全了。
第131章
冰冷的雪与滚烫的眼泪同时落下,竟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冷还是热。
唯有四人的呼出地白雾团团地拧到一处,将秦嵬脸上的落雪融化,雪和血糊成一团,显得十分骇人。
沈云屏听出秦嵬呼吸浅且急促,当即将他衣襟拉开。
方才段贺年在秦嵬腹部踹的那一脚十分凶狠,青紫几乎覆盖整个腹部。
如此重伤,能站起来已是秦嵬用内力顶上的结果,行动间必然显出不自如,段贺年显然看出这变化,所以二人最后一击,段贺年的剑是奔秦嵬已不大灵活的腰腹而去。
只是秦嵬也早有预料,因此略侧身体,侧腹接下这一剑,而自己的刀,则捅进了段贺年的胸膛。
饶是躲过了致命杀招,秦嵬这身体也实在破烂得吓人,肩头绑好的绷带早已松开,伤口崩裂,与侧腹部伤口一道血流不止,腹部一脚痕迹清晰,惨不忍睹。
沈云屏一瞧见他侧腹的大口子,当即脸色微变,伸手去捂其中流出的血水。
却不想自己右手也是伤痕累累,血水将他整条小臂的布料渗透,按在秦嵬伤口,竟还在难以自制地痉挛抖动,显得更是落魄。
裘得索见二人如此模样,“啊”了一声,脸色白了三分,脱口却是谩骂:“你俩加起来的心眼子,沉塘都能将塘填平,怎被个老不死的搞成这样?早说了,我必要跟来,非说不行,现在好了,这下坏了!”
好了坏了地叫嚷着,手却摸索着两人肩膀后背,检查有无更多伤口。
一旁江判则提起刀。
“你又做什么去?”裘得索叫道。
江判木木道:“我去要那老不死的变成死的!”
裘得索恼怒道:“你难道就不能等我一起?”
这两人竟还与小时候无异,当年熊瞎子也是如此重伤,他俩三更半夜拿了棍棒锄头钻进谢翎房间,告诉谢翎要去给瞎子报仇。
只是和那时不同的是,这一回他俩终于有了眼泪。
人竟然是可以在长大后,反倒流得出泪水了。
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糗事?
沈云屏与秦嵬已没了笑的力气,这几日的奔波、一夜的不眠不休,再加上恶战,任谁都很难再多说几句。
但江判与裘得索也没将老不死真的变成刀下死人。
因为雷夫人和公孙明已走上前来。
雷夫人的锦袍在疾驰奔来、混战中已满是血污泥点,脸色略带疲倦,身上也有数道伤口,但步伐却很平稳。
池静波紧随她身后,晋孟君解决掉问剑台外最后反抗的聚云山庄弟子后,也自另一侧翻身上台。
五大派中除了止风堡,竟在今日于问剑台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