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她说。

他没有回答。但她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三

从山洞回来，她在禁林边缘遇到了塞德里克。

他站在雪地里，没有穿隐形衣，没有躲藏。围巾是赫奇帕奇的黄黑色，在雪地里像一面小旗。看到她从林子里走出来，他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在这？”她问。

“等你。”

“等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

“你不冷？”

“冷。”

“那你怎么不回去？”

“因为你还没回来。”

她看着他。雪落在他头发上，落在他肩膀上。他的鼻子冻红了，嘴唇有点发紫，但他的灰色眼睛看着她，里面没有责备，没有追问，只有“你回来了”的如释重负。

“走吧。”她说。“回公共休息室。给你泡杯茶。”

“你泡的茶太苦了。”

“那你自己泡。”

“你泡的我喝。”

他们并肩走回城堡。雪地上留下两行脚印。

四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烧得很旺。

她把茶壶放在炉边，等水烧开。月光花在窗台上安静地生长——四片叶子，银光在炉火中显得柔和。他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眼睛没有看书。

“他怎么样？”他问。

“瘦。老了。但还活着。”

“他还好吗？”

“不好。但他会好的。”

她把茶泡好，倒了两杯。茶水的颜色很深，她放了一勺蜂蜜在他的杯子里，两勺在自己的杯子里。他喝了一口，没有皱眉。“今天不苦。”“因为今天加蜂蜜了。”“你知道我喜欢蜂蜜？”“你和我喝过那么多次茶，我知道你喜欢什么。”

他放下茶杯。

“艾丝黛尔。”

“嗯？”

“你如果想去见他，不用告诉我。我可以等。”

“我知道。但我想告诉你。”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今天和他聊了什么？”

“聊了雷古勒斯。我叔叔。还聊了我妈妈。”

“你难过吗？”

“有一点。”她喝了一口茶。“但他是我的父亲。和他聊妈妈，不难过。”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木炭噼啪响了一声。

“塞德里克。”

“嗯。”

“谢谢你等我。”

“不用谢。我自愿的。”

“你又说了。”

“什么？”

“不用谢。”

他笑了。“你记性真好。”

“你记性不好。你忘了你今天还没牵我的手。”

他把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的手比西里斯的手暖——不是因为年轻，是因为他不用躲在山洞里吃老鼠。

“艾丝黛尔。”

“嗯。”

“明年，你父亲会自由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会帮他。”

她靠在他肩上。他的肩膀很宽，毛衣很软，她的额头碰到他的脖子，他的皮肤很暖。窗外的黑湖水波在月光下轻轻荡漾，银白色的光斑在天花板上跳舞。

月光花的叶缘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在为谁点亮一小片夜空。

“你像你妈妈。她说话也这样。不绕弯。不后退。”——西里斯·布莱克

（第三卷·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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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月圆之夜

一

二月的霍格沃茨，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摄魂怪的气息。

冷的湿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不是从禁林来——是从城堡外面来。摄魂怪驻守在每一个入口，腐烂的黑色长袍在风中飘动，像一面面破碎的旗。学生们已经习惯了。他们走在走廊里不低头，不加快脚步，只是绕开那些黑色的影子，像绕开一滩积水。

卢平教授也在变。不是性格在变——是他的身体。月圆前几天，他的脸色会变差，眼下的黑眼圈会加深，手会抖。他上课的时候依然温和，依然耐心，但细心的人能看到他的衬衫领口扣得越来越紧，像是在遮住什么。

艾丝黛尔知道他在遮什么。雷古勒斯的日记里写过：狼人。满月变身。尖叫棚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不是不信任，是不需要。卢平教授的隐私，不需要她来拆穿。

但斯内普不这么想。

二

三月的前奏。魔药课。

斯内普站在教室前面，黑色的长袍垂到地面，头发油腻腻地垂在脸两侧。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词都像钉子钉进木板。

“今天，我们学习狼人毒药剂。”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在卢平教授空着的座位上停了一下。“狼人毒药剂，能让狼人在满月时保持人形。但如果一个狼人没有服用这种药剂——”他顿了顿，“他就会变成一头真正的狼。失去理智。失去人形。失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