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坐在山洞最里面，靠着墙壁，膝盖蜷在胸前。他没有变成狗——是人形。他穿着那件破旧的衬衫，外面套着她送的那件毛衣——墨绿色的，克利切暑假织的，织得有点歪，但她看得出来他穿着。围巾是塞德里克那条黄黑色的，绕在脖子上，流苏垂到胸口。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刚醒，又像是很久没说话。

“我给你带了吃的。”她把背包放下来，从里面拿出面包、奶酪、苹果、和一壶热茶。茶是克利切早上煮的，装在保温杯里，现在还烫手。

西里斯看着那些食物，没有动。“你不用给我带。我能找到吃的。”

“吃老鼠？”

他嘴角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他把面包拿起来，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每一粒麦子。他吃奶酪的时候，手指在抖——不是因为饿，是因为太久没有和人一起吃饭。

“你昨天去了霍格莫德？”他问。

“嗯。”

“和那个男孩？”

“塞德里克。级长。”

“你提过。”他把奶酪咽下去，喝了一口茶。“他对你好吗？”

“很好。”

“怎么个好法？”

她想了一会儿。“他记得我喜欢什么。他给我带黄油啤酒。他帮我找丢失的手帕。他等我。”

“等什么？”

“等我准备好。”

西里斯看着她，灰色眼睛在荧光中显得很深。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你妈妈也等我。”他说。“在破釜酒吧。她坐在窗边，阳光照在她头发上。她说‘我在等你’。我说‘等我什么’。她说‘等你准备好’。”他的声音低下去。“我没来得及。”

艾丝黛尔在他旁边坐下来。干草发出窸窣的声响。

“你不是故意的。”

“我是。我应该早点离开布莱克家。应该早点去找她。应该——”他的声音碎了。

“她原谅你了。她在信里说，‘他笑起来像个孩子’。她说你是被冤枉的。她说你是好人。”她把母亲的信从内袋里拿出来——原件，不是复印件。“你再看一遍。”

他接过信，手指在抖。他把信凑到荧光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这次他读得很慢，比上次慢很多。荧光照在他脸上，她看到他的睫毛在抖，嘴唇在抿。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睛是湿的。

“她写‘你笑起来像个孩子’。”他说。“我那时候已经二十三岁了。不是孩子了。”

“她比你看得清楚。”

他把信折好，还给她。

“你收着。这是你的。”

二

“雷古勒斯。”她说。

西里斯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那种比两者都深、都沉、像黑湖底部的暗流一样的东西。

“你叔叔。”

“他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

“克利切说的。他没有死。他被困在岩洞的湖里。有阴尸。他的身体还在，但他的灵魂被锁住了。”

西里斯沉默了。

“你要去救他？”

“要。”

“不行。”他的声音硬了。“你不能去。那个地方太危险了。伏地魔的魔法——你还小——”

“你当年几岁？”

“我——”

“你当年对抗伏地魔的时候几岁？”

他没有回答。

“我不是小孩子了。”她说。“我三年级了。我会守护神咒。我会障碍重重。我能保护自己。”

“你不能保证。”

“你也不能。但你还是要去做对的事。”

他看着她的灰色眼睛。和他的不一样。他的灰是阿兹卡班的灰，是十二年的绝望和愤怒和疲惫。她的灰是霍格沃茨的灰，是月光花在黑暗中开花的灰，是有人在等她的灰。

“你像你妈妈。”他说。“她说话也这样。不绕弯。不后退。”

“那你帮不帮我？”

“帮。但不是现在。等小矮星彼得的事解决，等魔法部撤消通缉，等我——”他顿了一下。“等我能光明正大地走进霍格沃茨。”

“你会走进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邓布利多在等你。因为卢平在等你。因为我在等你。”

他把手放在她的头上。手很大，骨节突出，指甲有裂痕，但手指是暖的。掌心贴着她的头顶，像在量她有多高。

“你长高了。”他说。

“每年都在长。”

“你妈妈——”他的声音卡了一下。“她没看到你长大。”

“你看到了。”

他沉默了。

山洞外面，雪还在下。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荧光摇摇晃晃。她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的手臂。他的手臂很瘦，骨头硌着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