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看他吗？”他问。

“今天不去。今天是和你来的。”

“你可以去。我等你。”

“不用。他有面包和奶酪。还有你的围巾。”

“我的围巾？”

“他戴走了。他说‘很暖’。”

塞德里克看着她。“你对你父亲提过我？”

“提过。”

“说了什么？”

“说你是级长。很会种花。很会买糖果。”

他笑了，但耳朵尖红了。

雪又开始下了。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她的睫毛上。他伸出手，把她围巾上的雪拂去。围巾是她戴了两条中最外面那条——银灰色的，他送的。星星在雪光中微微发光。

“回去吧。”她说。

“好。”

他们转身，沿着雪路走回霍格莫德。两个人的脚印在雪地上并排延伸，一大一小，一深一浅。

六

回到霍格沃茨，天已经快黑了。

大礼堂的圣诞晚宴还没开始。她回宿舍换了衣服——毛衣换成了长袍，围巾换成了一条薄的，那条银灰色的叠好放在枕头旁边。她把咬人的门垫放进箱子里，等暑假带回格里莫广场给克利切。

“艾丝黛尔。”汉娜从上铺探出头来，“今天去霍格莫德了？”

“嗯。”

“和谁？”

“塞德里克。”

“级长？”

“嗯。”

“你们在约会？”

“在走路。”

汉娜从上铺爬下来，坐在床沿上，棕色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喜欢他吗？”

艾丝黛尔把门垫塞进箱子里，头也没抬。

“他喜欢你。”汉娜说，“所有人都知道。他给你带黄油啤酒、送围巾、在走廊里等你。你呢？”

“我在等他。”

“等什么？”

“等我长大。”

汉娜沉默了一会儿。“你长大了吗？”

艾丝黛尔抬起头，看着窗外。黑湖的冰面上覆着雪，月光照在雪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窗台上的月光花幼苗在银光中轻轻颤动，第四片叶子完全展开了，叶缘的银光比之前更亮，像是有人在用银粉描边。

“也许还没有。但快了。”

七

圣诞晚宴后，他们坐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窗边。

壁炉的火烧得很旺，窗外的黑湖水波在月光下轻轻荡漾。月光花的幼苗在花盆里安静地生长，四片叶子在银光中微微颤动。

“今天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

“带我去霍格莫德。”

“不用谢。明年还能去。”

“后年也能去。”

“大后年也能。毕业了也能。”

她看着他。他的灰色眼睛在火光中变成了暖棕色，炉火的橙红色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轮廓映得像一幅画。

“塞德里克。”

“嗯。”

“你今天问我，‘你长大了吗？’”

“我没问。”

“你在心里问的。”

他看着她，没有否认。

“我想我长大了。”她说，“因为我开始知道什么是重要的。”

“什么是重要的？”

“你。”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木炭噼啪响了一声。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他问。

“多久？”

“两年。”

她笑了。“我才三年级。”

“我可以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准备好了。”

她把手翻过来，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我准备好了，”她说。

窗外的月光照在她们手上，照在那盆月光花的幼苗上。四片叶子在银光中轻轻颤动，像是听懂了什么。

“我准备好了。”——艾丝黛尔

（第三卷·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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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山洞里的父亲

一

圣诞节的第二天，艾丝黛尔没有去霍格莫德。她去了禁林。

雪从昨夜开始下，到清晨还没有停。禁林的树冠上积了厚厚一层白，树枝被压弯了，偶尔有一团雪从高处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她的靴子踩进雪里，没过了脚踝，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来。围巾是塞德里克送的那条银灰色的，在雪光中几乎隐形。她没有戴赫奇帕奇的黄黑色——太显眼了。今天她不想被人看到。

她在禁林边缘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拐进一条被雪覆盖的小径。小径很窄，两边是密密的松树，松针上挂满了冰凌。风从树间穿过，发出呜咽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她蹲下来，拨开一丛被雪压弯的灌木——后面是一个山洞的入口。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她从口袋里拿出魔杖：“荧光闪烁。”杖尖亮起来，银白色的光照亮了洞壁。山洞比她想象的大，大约有两间教室那么宽，洞壁是湿的，有水珠往下渗。地上铺着干草和旧毯子，角落里堆着几个空罐头和面包包装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