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坐在她旁边，没有参与讨论。他在看教授席——卢平的位置空着。斯内普坐在那里，表情比平时更阴沉。

“你在看什么？”她问。

“看斯内普。他在看你。”

她转头。斯内普确实在看她——不是瞪，是看。黑色的眼睛在烛光中很深，表情不是厌恶，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复杂的、像一团打结的绳子的东西。

她移开目光。

晚宴结束后，邓布利多在门口叫住了她。“布莱克小姐，请留一下。”

她停下来。塞德里克看了她一眼，她微微点头，他走了。

邓布利多带她走到走廊的窗边。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胡子被染成了金色，蓝色的眼睛在金光中显得很亮。

“小矮星彼得的审判将在七月举行，”他说，“你父亲的案件已经结案。他完全无罪。”

“我知道。”

“魔法部还在讨论赔偿。十二年——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不缺钱。布莱克家不缺。”

“他缺的不是钱。他缺的是时间。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她看着窗外。黑湖的水面上，夕阳碎成了千万片金色的鳞片。

“阿拉贝拉·多兰，”邓布利多说，“她的证词起了关键作用。但她还是不敢露面——怕报复。伏地魔的残余势力还在。”

“她会安全吗？”

“我会保护她。”

“谢谢您，校长。”

邓布利多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有光。

“你不是谢我。你是谢所有帮你的人。”他顿了顿，“但你最该谢的人是你自己。你没有放弃。”

“我没有东西可以放弃。”

“你有。你有你的童年。你把童年用来等一个不在的人。”他的声音很低，“但你会找回来的。童年不会消失，只会被藏起来。等你父亲学会怎么当父亲，等你学会怎么当女儿，童年就会回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有泥——温室的泥。

“校长。”

“嗯？”

“雷古勒斯叔叔的山洞——我去看过了。”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您什么时候去救他？”

“等你准备好。”

“我准备好了。”

“你没有。你的力量还不够。那个山洞里的魔法比伏地魔的其他魔法更古老、更黑暗。”他看着她，“你还需要时间。还需要成长。”

“还要多久？”

“不知道。但你会知道的。等你的血脉觉醒，等布莱克家族的力量在你体内苏醒，你会知道。”

“血脉觉醒？”

“你叔叔雷古勒斯也有这种力量。布莱克家族的人，血液里有古老的魔法。不是所有人都会觉醒，但你会。因为你是救赎之星。”

夕阳落下去了。走廊暗下来，烛光自动亮起。

“明年，”邓布利多说，“你会知道更多。”

三

回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已经快宵禁了。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窗台上的月光花在银光中轻轻颤动——五片叶子，第五片叶子的银光比前面四片都亮。塞德里克坐在她常坐的那个位置，手里没有书，只有一杯茶，茶已经凉了。

“校长说了什么？”他问。

“说了我父亲的事。说了雷古勒斯叔叔。”

“他什么时候去救你叔叔？”

“等我准备好。”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

“不知道。但快了。”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你会准备好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从来没有放弃过。”

她靠在他肩上。

“塞德里克。”

“嗯。”

“暑假你会给我写信吗？”

“会。”

“每天写？”

“每周写。”

“每周也可以。”

她笑了。他看着她笑，灰色眼睛里有光。

“你笑起来很好看。”他说。

“你每年都说。”

“因为你每年都笑。”

壁炉的火跳了一下。月光花的银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四

霍格沃茨特快上，艾丝黛尔和塞德里克坐在同一个车厢里。

窗外的城堡越来越小。她看着塔楼、尖顶、黑湖、禁林，在心里一个一个地告别。明年还会回来，但三年级不会再回来了。今年的她，和去年的她不一样。去年的她还在等父亲，今年的她——父亲在站台上等她。光明正大地来，光明正大地站在国王十字车站的9¾站台，穿着新买的深灰色大衣，头发剪短了，胡子刮了，手里没有拿花，只拿了一把车钥匙——他买了一辆车？不，他不可能买车，他没有驾照。他拿的是魔杖。在等她。

“你哭了？”塞德里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