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来，和克利切平视。

“克利切，你看着我。”

克利切看着她。

“我会回来的。因为我父亲在这里。因为雷古勒斯叔叔要回来。因为你会做汤等他。”

克利切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克利切做汤。做好多好多汤。等雷古勒斯少爷回来喝。”

“他会喝的。”

她站起来，提起行李箱，走向壁炉。西里斯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杯子，里面是茶，加了两勺蜂蜜。

“我送你去车站。”他说。

“不用。我自己去。”

“我送你。”

她看着他。他的灰色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内疚，不是补偿，是“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的普通父亲的光。

“好，”她说，“你送我去。”

六

国王十字车站的9¾站台，蒸汽机车的汽笛声响彻天空。

西里斯站在她旁边，穿着新买的深灰色大衣，头发剪短了，胡子刮了。他的脸色还是苍白，颧骨还是高，但他的眼睛有光了。

“你不怕被人看到？”她问。

“怕。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推不动行李车。”

他帮她把行李箱搬上火车，放进车厢的行李架。车厢里还没有人——他们来得早。窗外的站台上，有人开始和家人告别了，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追跑丢的蟾蜍。

“艾丝黛尔。”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等了我。”

她看着他，灰色眼睛对上灰色眼睛。

“不是等，”她说，“是相信。”

火车汽笛响了。

“你该下车了，”她说，“车门要关了。”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抱住了她。他的身体还是很瘦，肋骨硌着她的脸，但他的手臂很有力，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

“明年，”他说，“我会光明正大地走进霍格沃茨。”

“你来接我？”

“我来接你。”

他松开她，转身走出车厢。车门关上了。火车开始移动。他站在站台上，越来越小。她透过窗户看到他挥手。她也挥手。

然后他消失了。

她坐下来，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颗刻着“E”的月光花种子。种子已经发芽了，但她没有种——她想等塞德里克一起种。

她闭上眼睛。火车驶出站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不是等。是相信。”——艾丝黛尔·布莱克

（第三卷·第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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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岁末的重逢

一

六月，霍格沃茨被金色的阳光笼罩着。

黑湖的水面在微风中泛起细碎的波纹，巨乌贼的触手从水里伸出来，摊在岩石上晒太阳。禁林的树冠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像一片翻涌的绿色海洋。城堡的窗户全开着，风从走廊里穿过，带着青草和湖水的味道。

艾丝黛尔站在天文塔上，看着这一切。三年了。三年级的最后一天。她靠在围栏上，手里拿着那盆月光花——五片叶子，银光在阳光下显得柔和。第五片叶子是上周长出来的，叶缘的银光比前面四片都亮。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她没回头。

“你在这里。”塞德里克走到她旁边，靠在围栏上。他的级长徽章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衬衫的领口敞着，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两杯黄油啤酒——一杯是热的，一杯是冰的。

“热的还是冰的？”他问。

“冰的。”

他把冰的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冰的黄油啤酒不如热的好喝，麦芽的甜味被冰冲淡了，但喉咙凉凉的，很舒服。

“明天就回家了。”他说。

“嗯。”

“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和你父亲住在一起。”

她想了一会儿。“有一点。但更多的是——”

“是什么？”

“是高兴。”

他看着她。她的灰色眼睛在阳光下是浅灰色的，像湖面的薄冰，但薄冰是冷的，她的眼睛是暖的。

“他会在站台上接你？”他问。

“他说他会来。”

“光明正大地来？”

“光明正大地来。”

他伸出手，握了一下她的手。不是很久，但足够暖。

二

学年末的晚宴，大礼堂被装饰成了红色和金色。

格兰芬多赢了学院杯——因为哈利、罗恩、赫敏在营救西里斯和巴克比克事件中的贡献，因为艾丝黛尔在魔法部听证会上的证词，因为邓布利多说“勇气有多种形式”。赫奇帕奇长桌上，汉娜给艾丝黛尔倒了一杯南瓜汁。“明年我们一定会赢。”苏珊说。“每年都说明年。”厄尼说。“今年是真的。”贾斯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