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布莱克的星星(112)+番外
“他从哪里进去的?”
克利切站起来,沿着悬崖边缘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指着海面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那里。在悬崖下面。退潮的时候能看到洞口。”
艾丝黛尔眯着眼睛看。黑点很小,像一只苍蝇停在灰色的玻璃上。但她能看到——那是岩洞的入口,黑洞洞的,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里面是什么?”
克利切的手在抖。“湖。黑色的。很大。湖里有——”他捂住了嘴。
“阴尸。”
克利切点头,眼泪从手指缝里渗出来。“很多很多。它们在水底睡觉。但有人走进湖里,它们会醒。”
“雷古勒斯叔叔走到湖里了?”
克利切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喝了药,”克利切的声音从膝盖后面传出来,闷闷的,“那个药——很苦——很烫——喝了会渴——非常渴——湖里的水不能喝——喝了会死——但雷古勒斯少爷喝了——他喝了——他把挂坠盒换成了假的——他对克利切说‘回家等我’——然后他——他——”
克利切的声音碎了。
艾丝黛尔蹲下来,抱住克利切。海风从悬崖下面吹上来,冷的,湿的,带着盐和腐烂的海藻的味道。
“我进去救他,”她说。
“不行!”克利切抬起头,“小姐答应不进去的!小姐发誓的!”
“我不进去。今天不进去。但我以后会进去。你帮我。”
克利切看着她,灰色的眼睛——不,克利切的眼睛是棕色的——看着她。
“克利切帮小姐。但小姐要答应克利切——不能一个人去。”
“我答应。”
“小姐发誓?”
“我发誓。”
克利切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剧烈地抖动。海浪在下面拍打着岩壁,轰隆轰隆的,像永远不会停的雷声。
三
从海边回来,艾丝黛尔坐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厨房里,面前是一碗克利切做的蔬菜汤。
汤已经凉了。她用勺子搅了搅,胡萝卜和土豆在橙色的汤里翻滚,像两个在夕阳下游泳的人。西里斯从走廊里走进来。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湿着——刚洗过澡。他的脸色比在山洞里好了一些,颧骨还是高,但眼窝没那么深了。
“克利切说你去了海边,”他坐下来,把汤碗拉到自己面前。
“嗯。”
“克利切还说你哭了。”
“没有。”
“他听错了。”
“他听错了。”
西里斯喝了一口汤,汤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加热。他喝汤的时候,喉结上下动着。
“雷古勒斯,”他说,“克利切带你看的那个山洞。我知道。”
“你去过?”
“去过一次。克利切带我去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真相——以为雷古勒斯是食死徒,以为他活该。我没有进去。站在外面,看着那个洞口,心想‘你自找的’。”
他的手停在碗边。
“我不是一个好哥哥。”
“你不是一个好弟弟。”艾丝黛尔说。
他看着她。
“你也不是一个好父亲,”她说,“但你在学。”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学?”他问。
“在学。学怎么叫你‘爸爸’。学怎么和你住在一个房子里。学怎么——”
“怎么爱我?”
她没有回答。她把勺子放进碗里,勺子碰到碗底,发出“叮”的一声。
“我不用学那个,”她说,“那个是——本来就有的。”
西里斯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没有哭,但眼眶红了。
“雷古勒斯,”他说,“我会救他出来。”
“我们一起。”
“好。一起。”
四
塞德里克的猫头鹰在傍晚飞来。不是从霍格沃茨——是从罗马尼亚。明信片的正面是喀尔巴阡山脉,山顶有雪,山脚下是一片绿色的牧场。
艾丝黛尔:
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恭喜。他终于自由了。
我哥问你要不要来罗马尼亚看火龙。我说你不看魁地奇,更不会看火龙。他说“那她看什么”。我说“看月光花”。他说“月光花是什么”。
我说“等你看到她种的花就知道了”。
九月一日,车站见。
——塞德里克
她把明信片翻过来,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月光花开了。我等你看。
五
八月的最后一个星期,艾丝黛尔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收拾行李。
克利切站在旁边,手里拎着她的行李箱,眼睛又红了。
“小姐又要走了。”
“九月一日就回来。你每年都哭。”
“克利切每年都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小姐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