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你回家？”他问。

“回。格里莫广场。”

“你父亲在等你。”

“嗯。”

“你紧张吗？”

“有一点。”

“紧张什么？”

“紧张和他住在一起。我们才见了几次面，就要住在一起了。”

他看着她，灰色眼睛在月光中很深。

“你们会习惯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等了十二年。十二年的等待，不会因为住在一起就结束。只会因为住在一起而更深。”

她靠在他肩上。

“塞德里克。”

“嗯。”

“你会来看我吗？”

“格里莫广场12号？”

“嗯。”

“你父亲会让我进门吗？”

“他会让你进。因为你是他女儿的男朋友。”

“我通过考察期了？”

“快了。”

他笑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八

霍格沃茨特快上，艾丝黛尔和塞德里克坐在同一个车厢里。

窗外的城堡越来越小，塔楼、尖顶、黑湖、禁林——湖面上的冰全化了，巨乌贼的触手在水面上摊开晒太阳。她看着城堡，看了很久。

“明年见。”他说。

“明年见。”

“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

“你会在站台上等我吗？”

“我会在站台上等你。”

他伸出手，握了一下她的手。不是很久，但足够暖。

火车驶出站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金色的光斑。他的灰色眼睛在阳光下是浅灰色的，像冬天湖面上的薄冰——但薄冰是冷的，他的眼睛是暖的。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颗刻着“E”的月光花种子。

明年。四年级。雷古勒斯。她会找到他。

但今天，她只想回家。

“西里斯·布莱克，你被无罪释放。”——艾米莉亚·博恩斯

（第三卷·第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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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岩洞的秘密

一

西里斯自由后的第一个周末，艾丝黛尔没有去霍格莫德。她去了格里莫广场12号。

不是克利切用幻影移形送她去的——是她自己用飞路网。从霍格沃茨的壁炉到格里莫广场12号的厨房，绿色的火焰卷着她穿过烟道。她跌出来的时候，膝盖跪在厨房的石板地上，头发上沾着灰。

克利切站在炉灶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汤勺，网球大的眼睛瞪得像两只小灯笼。

“小姐——”他的声音破了，“小姐回来了——”

“我回来了，克利切。”

“小姐怎么不提前告诉克利切——”他放下汤勺，两只手在茶巾上擦了又擦，“克利切可以准备——可以准备——”

“你已经在准备汤了。”

克利切低头看炉灶上的锅，汤在冒泡，胡萝卜和土豆的香味弥漫在厨房里。

“克利切——克利切不知道小姐今天回来——汤是给西里斯少爷的——西里斯少爷太瘦了——克利切要把他养胖——”

“他会胖的。只要你每天给他做汤。”

克利切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用袖子擦，擦不完，新的泪又涌出来。她走过去，抱住克利切。他的身体又瘦又硬，像一棵老树的树干，但他在发抖。

“克利切，”她说，“雷古勒斯叔叔的山洞，你带我去。”

克利切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现在，”她说，“是今天。你带我去外面看看。不进去。”

克利切抬头看着她，网球大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混了恐惧和希望和深深自责的光。“小姐——小姐答应不进去？”

“我答应。”

“小姐发誓？”

“我发誓。”

克利切松开她，走到厨房角落的柜子前，从最里面翻出一件旧斗篷。斗篷是黑色的，面料已经磨薄了，袖口有破洞。克利切把斗篷披在身上，斗篷太大了，下摆拖在地上。他又拿起一个旧茶壶，茶壶的盖子用绳子绑着，壶嘴缺了一块。

“克利切带小姐去，”他说，“但小姐要听克利切的话。”

“好。”

克利切伸出手，抓住艾丝黛尔的手腕。他的手指很瘦，骨节突出，指甲发黄，但握得很紧。幻影移形的拉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格里莫广场12号的厨房扭曲、折叠、消失。

二

他们站在海边。

不是沙滩——是悬崖。灰黑色的岩石陡峭地插入海里，海浪在下面几十英尺的地方拍打着岩壁，发出沉闷的、像鼓声一样的轰响。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飞起来，斗篷的下摆猎猎作响。天是灰色的，海也是灰色的，灰到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克利切蹲下来，手指抚摸着岩石上的一道裂缝。

“雷古勒斯少爷从这里下去的，”他说，“克利切不让他去。雷古勒斯少爷说，‘克利切，回家等我’。克利切等了。等了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