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叶子。她的花比我多。”

“所以你在数。”

“我没有。”

塞德里克把花盆放在窗台上，和艾丝黛尔那盆并排。两盆月光花，一盆三朵花，一盆五片叶子，银光在暮色中交相辉映，像是在说话。

四

西里斯的“考验”不是他主动计划的——是克利切“策划”的。

家养小精灵从厨房里端出一盘饼干，放在桌上。饼干是克利切做的，形状是骨头——狗骨头。西里斯看了饼干一眼，脸黑了。

“克利切，你什么意思？”

“克利切没有意思。克利切只是想做饼干。”克利切低着头，但嘴角有一点弯。

塞德里克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好吃。克利切先生，这是姜味的？”

克利切的眼睛瞪大了。“先生——先生叫克利切‘先生’？”

“你做的饼干好吃。应该叫先生。”

克利切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用茶巾擦眼睛，擦不完。

西里斯看着塞德里克，表情复杂。

“你叫他先生？”

“他是长者。”

“他是家养小精灵。”

“他会做饭。我会吃。他值得被叫先生。”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儿。

“你合格了。”他说。

“什么？”

“没什么。”西里斯拿起一块骨头饼干，咬了一口，嚼了嚼。“姜味太重了。”

“克利切下次少放姜。”克利切吸着鼻子说。

五

晚餐是克利切做的——蔬菜汤、烤鸡、土豆泥、和一大盘沙拉。

三个人坐在厨房的餐桌前。西里斯坐在一头，艾丝黛尔坐在另一头，塞德里克坐在中间。克利切站在角落，手里攥着茶巾，网球大的眼睛看着他们，亮晶晶的。

“迪戈里，”西里斯切开烤鸡，“你父母做什么的？”

“我爸爸在魔法部工作。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我妈妈是草药师。”

“草药师？”西里斯看了艾丝黛尔一眼。“你妈妈也是草药师。”

“我知道。”塞德里克说。“艾丝黛尔提过。菲奥娜·莫兰。很厉害的草药师。”

西里斯的手停了一下。

“你认识她？”

“不认识。但斯普劳特教授提过。她说莫兰家族是英国最好的草药世家之一。”

西里斯低下头，继续切烤鸡。

“你父母知道你来了吗？”他问。

“知道。他们让我带束花。我说她不喜欢花束。她说‘那你带什么’。我说‘我带我自己种的月光花’。他们说‘那也行’。”

艾丝黛尔差点把汤喷出来。

“你告诉你父母了？”

“告诉他们什么？”

“告诉他——你来这里——是——见我父亲？”

“我告诉他们‘我去格里莫广场12号，见艾丝黛尔的父亲’。”他看着西里斯。“他们说‘代我们问好’。”

西里斯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们知道我是谁？”

“知道。他们说‘西里斯·布莱克是被冤枉的。欢迎他回家’。”

西里斯放下刀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们——不怕我？”

“他们说‘一个被冤枉坐了十二年牢的人，没什么好怕的’。”

沉默。只有克利切在角落吸鼻子的声音。

“汤凉了。”西里斯说。“克利切，热一下。”

“克利切马上热。”克利切端着汤锅跑了。

艾丝黛尔看着塞德里克，他的侧脸在烛光中很柔和。他没有看她，但他放在桌下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六

晚餐后，西里斯说要去“散步”——变成大黑狗，从后门溜出去了。厨房里只剩下艾丝黛尔和塞德里克。

窗外的伦敦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但窗台上的月光花在暮色中亮着，银白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她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你父亲比我想象的瘦。”他说。

“他还在恢复。”

“他比我想象的——温柔。”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阿兹卡班把他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她想了想。“变了。不是好也不是坏。是不同。”

他握住她的手。

“你呢？”

“我什么？”

“你变了吗？”

“变了。三年级前，我在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现在他在厨房里喝汤。我变了——变得不怕等了。”

他看着她，灰色眼睛在月光花的银光中很深。

“塞德里克。”

“嗯？”

“三强争霸赛——你会报名吗？”

“会。”

“你怕吗？”

“怕。”

“怕什么？”

“怕让你等。”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他的肩膀很宽，polo衫是棉的，柔软，有洗衣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