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们说‘代我们向布莱克先生问好’。”

西里斯的表情动了一下，没有说“代我向他们问好”，只是点了点头。

三

比赛在晚上开始。

顶层包厢在球场的最上方，风很大，吹得围巾猎猎作响。艾丝黛尔穿着银灰色的厚外套，围着塞德里克送的那条围巾——银灰色的，星星绣在角上。塞德里克站在她旁边，围巾是赫奇帕奇的黄黑色，在灯光下像一条金色的蛇。

包厢里挤满了人。魔法部长坐在前排，旁边是保加利亚的部长，两个人握了手，摄影师在拍照。西里斯坐在艾丝黛尔左边，卢平坐在西里斯左边。卢平的脸色比在学校时好了一些，头发长了一点，穿着一件旧旧的棕色大衣，眼睛还是那么温和。

“卢平教授。”艾丝黛尔弯下腰，越过西里斯打招呼。

“布莱克小姐。”卢平看着她。“别叫我教授了。我不在学校了。”

“卢平先生。”

“卢平。”

“卢平。”

他笑了。西里斯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弯了。

塞德里克站在艾丝黛尔右边，他父母站在他后面——迪戈里先生和迪戈里夫人。迪戈里先生头发花白，戴着一顶帽子，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迪戈里夫人比艾丝黛尔想象中矮，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看到艾丝黛尔，眼睛亮了。

“你就是艾丝黛尔？”

“是的，夫人。”

“塞德里克提过你。他说你很会种月光花。”

艾丝黛尔看了塞德里克一眼。他的耳朵红了。

“他也很会种。他种的比我的好。”

“他种的月光花，在家里开了五朵。”迪戈里夫人说，“他每天晚上坐在窗边看花，不和我们说话。”

“妈——”塞德里克的声音破了。

艾丝黛尔笑了。西里斯在旁边咳了一声。

四

比赛开始了。

爱尔兰队对阵保加利亚队。解说员是巴格曼，声音大得像打雷。塞德里克在她耳边解释规则——鬼飞球、游走球、金色飞贼，她其实已经知道一部分了，但没打断他。他在灯光下很兴奋，灰色眼睛映着球场上的魔法灯光，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你看，爱尔兰队的找球手——”他指着球场上一个飞快的身影，“他叫林齐。他——”

“你比他快。”她说。

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你抓金色飞贼的时候，比你快。”

“那是——那是霍格沃茨的比赛。这是世界杯。”

“但你比他快。”

他的耳朵又红了。

球场上的灯光突然暗了。不是停电——是保加利亚队的吉祥物进场了。媚娃。银白色的头发，美丽到不真实的脸，她们跳舞的时候，全场安静了。艾丝黛尔感觉到旁边有人在往前挤——罗恩·韦斯莱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只脚踩在围栏上，嘴巴张着。

“罗恩！”赫敏拽着他的袖子。

艾丝黛尔没有动。她看着那些媚娃，觉得她们很美，但没有那种“无法移开目光”的感觉。她转头看塞德里克——他也在看媚娃，但表情不是痴迷，是研究，像在看一种魔法生物。

“你怎么不迷？”她问。

“什么？”

“媚娃。她们是魅惑生物的巅峰。”

他看着她。“我有你了。”

她转回头，假装在看球场。但嘴角弯了。

五

比赛很精彩。爱尔兰队赢了，克鲁姆抓到了金色飞贼，但保加利亚队还是输了。全场欢呼，有人在放烟花，有人在哭，有人在举着爱尔兰国旗跑来跑去。

然后黑魔标记出现了。

不是慢慢出现的——是“砰”的一声，像有人在夜空里炸开了一团绿色的烟雾。骷髅头，蛇从嘴里伸出来，在星空下闪闪发亮。营地安静了一秒，然后是尖叫。不是欢呼——是恐惧的、恐慌的、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的尖叫。

“食死徒——”有人喊。

“黑魔标记——伏地魔——”

人群四散奔逃。帐篷被踩倒了，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孩子的名字，有人用幻影移形消失，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艾丝黛尔的手被人拉住了——塞德里克的手，他的手心有点湿，但很稳。

“走！”他拉着她往树林跑。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在想：为什么黑魔标记会出现？伏地魔已经残了，他没有力量召唤黑魔标记。那是谁？小矮星彼得？卢修斯·马尔福？她不知道。

树林里很黑。月光被树冠遮住了，只有偶尔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的银色光斑。有人在跑，有人在躲，有人在施咒，杖尖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萤火虫。

她和塞德里克走散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松的手，也许是他被挤开了，也许是她的手指滑了。她一个人站在一棵橡树下面，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