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家的——”

两个戴兜帽的人从树后面走出来。一个高，一个矮，魔杖指着她。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笑意——那种看到猎物时的笑。

“混血。杀了她。”

她举起魔杖。手指不抖。

“呼神护卫！”

银色的母鹿从杖尖跃出。比三年级时更大，比三年级时更亮——她的角——不，母鹿没有角。但她的光太强了，强到食死徒举起手臂挡眼睛。母鹿的蹄子踢到高个子的胸口，他飞了出去，撞在树干上。矮个子转身就跑。母鹿追了几步，然后回来，站在她旁边，银色的头靠着她肩膀。

“你没事吧？”

塞德里克从树林里跑出来，脸色发白。他的外套被树枝刮破了，脸上有一道红印——被什么东西划的。

“没事。”

“你用了守护神咒？”

“嗯。”

“你的母鹿——变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魔杖，杖尖还有银光残留。母鹿还没有消散，站在她身边，银色的眼睛看着塞德里克。它认识他。它低下头，用银色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手。

“它认识我。”他说。

“它是我的一部分。当然认识你。”

母鹿消散了，银光碎成千万片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飘了一会儿。他拉住她的手，这次握得更紧。

“走吧。找你父亲。”

六

他们在树林边缘找到了西里斯。

他站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魔杖指着天空，表情是愤怒和恐惧的混合。卢平站在他旁边，脸色苍白，嘴唇抿着。

“你去哪了？”西里斯的声音硬得像石头。

“被两个人堵住了。我用守护神咒赶走了他们。”

西里斯看着她，灰色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愤怒，是后怕。

“你受伤了吗？”

“没有。”

“你用了守护神咒。”

“嗯。”

“你的母鹿——有多亮？”

“很亮。亮到他们跑了。”

西里斯的手在抖。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肋骨压着他的肋骨，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

“别再让我担心了。”他说。

“我没事，爸爸。”

“你有事。你总是有事。你只是不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是。你从来不说。”

西里斯松开她，看着塞德里克。塞德里克站在旁边，头发乱着，外套破了，脸上一道红印，但他站得很直。

“你保护她了吗？”西里斯问。

“她保护了自己。”塞德里克说。“但我找到了她。”

西里斯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合格了。”他说。

“什么？”

“没什么。”

七

骚乱结束后，魔法部的人来了。他们清除了黑魔标记，把受伤的人送到圣芒戈，登记了失踪的人。营地慢慢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哭声和猫头鹰的叫声。

西里斯和卢平在帐篷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伏地魔——”

“他还没有复活。”

“但黑魔标记——”

“是有人召唤的。也许是彼得。也许是其他食死徒。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魔法部的反应。试探邓布利多的底线。试探——”

艾丝黛尔没有继续听。她走出帐篷，坐在草地上。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有一层灰白色的光。草地上有露水，很快就湿了。

塞德里克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困吗？”他问。

“不困。”

“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害怕没用。”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手的温度在晨露中显得格外温暖。

“艾丝黛尔。”

“嗯。”

“明年，三强争霸赛。”

“你还要报名？”

“要。”

“你不怕？”

“怕。但我更怕以后后悔。”

她看着他。晨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灰色眼睛在灰白色的光中是浅灰色的，像冬天湖面上的薄冰，但薄冰是冷的，他的眼睛是暖的。

“我会等你。”她说。

“等我什么？”

“等你赢。等你回来。等你——”

“等你带我？”他接上了。

“去看海。”

晨光从东边涌上来，天亮了。

他们坐在草地上，看着太阳从禁林的方向升起。金色的光穿过树冠，在草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八

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已经是下午了。

西里斯进门就钻进客厅，躺在沙发上，用手臂遮住眼睛。卢平坐在椅子上，翻着一本书。克利切端着一锅汤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西里斯的样子，嘴扁了扁。

“西里斯少爷又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