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戴的。”

“你看着我戴的。”

“嗯。”

他低头看着月亮石。石头在烛光中是银白色的，在他灰色的衬衫映衬下像一小片月亮。

“艾丝黛尔。”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你又说了。”

“今年最后一次。”

“还有一个月才放假。”

“那我下个月再说。”

他笑了。

三

他们在公共休息室坐了很久。

壁炉的火加了三次木柴，从橙红色变成暗红色，再从暗红色变成金黄色。窗外的黑湖水波在月光下轻轻荡漾，银白色的光斑在天花板上跳舞。月光花在窗台上安静地开着，花瓣上的银光比月光还亮。

“你记得吗？”他说。“一年级的时候，我帮你找车厢。”

“记得。”

“你那时候很瘦。头发很长，遮住半张脸。不爱说话。”

“现在也不爱说话。”

“现在你和我说话。”

“因为你是你。”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二年级的时候，你在图书馆看书。我在对面写作业。你看的《高级草药学图鉴》。一年级的教材。”

“你看的是《中级变形术》。三年级的教材。”

“你记得我看什么书？”

“我记得你坐在我对面。”

他的手指收紧了。

“三年级的时候，你从扫帚上摔下来。我在走廊里遇到你，我说‘别担心，我一年级的时候也摔过’。你笑了。那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笑。”

“不是第一次。第一次是在霍格沃茨特快上，你给我买巧克力蛙的时候。”

“那时候你笑了？”

“笑了。很小。你没看到。”

“我看到了。只是没说。”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塞德里克。”

“嗯。”

“明天，你会走进迷宫。”

“会。”

“你会找到金杯。”

“会。”

“你会赢。”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赫奇帕奇。赫奇帕奇不放弃。”

四

他送她回女生宿舍门口。

不是送——是走到门口，停下来。女生宿舍的门是弧形的，木头做的，上面刻着赫奇帕奇的金色徽章。他站在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你在看台上？”

“在。在看台最高处。我父亲也会在。变成狗。”

“他会咬裁判吗？”

“也许。如果裁判不公平。”

他笑了。那种不是紧张、不是客气、是“你让我不那么紧张了”的笑。

“艾丝黛尔。”

“嗯。”

“你的魔杖。”

“什么？”

“你戴着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魔杖——黑檀木，独角兽尾羽芯。在烛光中闪了一下。

“戴着。”

“你帮我拿着。等我赢了，还给你。”

“你帮我拿着你的心。”她把魔杖递给他。

他接过魔杖，贴在自己胸口。

“好。我帮你拿着。”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是嘴唇——是额头。嘴唇很暖。

“晚安，艾丝黛尔。”

“晚安，塞德里克。”

她走进宿舍门，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她的魔杖，月光石吊坠在黑暗中发光。

五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月光花已经合拢了，花瓣垂着，像睡着的人闭上眼睛。她把雷古勒斯的戒指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手心里。银色的蛇，红宝石眼睛。

“叔叔。”她在心里说。“明天，他进迷宫。我有点怕。”

戒指的红宝石闪了一下。

“怕他回不来。”

闪了两下。

“但他答应我了。他会活着回来。”

闪了三下。

“你答应过会等我。你也没做到。”

戒指不闪了。她把戒指戴回脖子上。

汉娜从上铺探出头。“你还没睡？”

“睡不着。”

“在等他？”

“在等明天。”

“明天很快就到了。”

“我知道。”

“那你睡吧。睡着了，明天来得更快。”

她闭上眼睛。

六

第二天清晨，她去了温室。

斯普劳特教授不在——太早了，太阳刚升起来，露水还挂在叶子上。她蹲在“Estelle”那盆花前面，用手指碰了碰花瓣。花瓣是合拢的——月光花只在夜晚开放，白天它们睡觉。

“帮我看着他。”她小声说。“你是我的花。你能看到他吗？”

花瓣颤了一下。也许是风，也许是魔法。

她站起来，走出温室。

阳光从东边涌过来，照在黑湖的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鳞片。禁林的树冠在晨光中是翠绿色的，像一片翻涌的绿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