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布莱克的星星(146)+番外
斯莱特林长桌上,有人脸色发白。德拉科·马尔福没有看他,低着头,手里的叉子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的伤疤被胶布贴着,他的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男孩。拉文克劳长桌上,有人在小声哭。赫奇帕奇长桌上,塞德里克握着艾丝黛尔的手。
“你怕吗?”她问。
“不怕。”他说。
“为什么?”
“因为怕也没用。”
她看着他。他的灰色眼睛在烛光中很深,不是深不见底的那种深,是深到能看到底的那种深——底是一条鱼,在安静地游。
“你学我说话。”她说。
“你学我。”
“你先学的。”
“你先。”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
二
学年末的最后一天,艾丝黛尔在温室里帮斯普劳特教授整理花盆。
不是帮忙——是告别。暑假要离开两个月,斯普劳特教授要回家探亲,温室没人照顾。他们把不耐旱的植物搬到阴凉处,耐旱的搬到窗台边。月光花——“Estelle”——那盆新品种,被放在温室最中央的位置,阳光刚好能照到。
“它暑假会开花吗?”艾丝黛尔问。
“会。月光花在夏天开得最好。”斯普劳特教授蹲在花盆前,用手指碰了碰银白色的花瓣。“你培育的新品种,花期比普通的月光花长一倍。花瓣不容易谢,能开三天。花蕊是金色的,在阳光下会发光。”
“它好看。”
“它像你。”
艾丝黛尔看着斯普劳特教授。教授穿着旧旧的格子围裙,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眼睛是亮的,绿色的,像春天的叶子。
“谢谢您,教授。”
“谢什么?”
“谢您教我草药学。”
“你不需要我教。你天生就会。”
“您教会了我认真。”
斯普劳特教授看着她,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是我最好的学生之一,艾丝黛尔。不是之一。是最好的。”
三
下午,艾丝黛尔在走廊里遇到了卢平。
他站在三楼的窗边,看着窗外的黑湖。穿着旧旧的棕色大衣,头发比在学校时长了一点,胡子没刮。他的脸色比月圆时好了一些,但眼下的黑眼圈还在,像永远消不掉。
“卢平教授。”她走过去。
他转头,看着她。“布莱克小姐。别叫我教授了。”
“卢平先生。”
“卢平。”
“卢平。”
他笑了。
“你父亲在等你回家?”他问。
“嗯。他说克利切做了汤。”
“你父亲会做汤了吗?”
“不会。他在学。克利切说‘西里斯少爷不要学了,克利切来做’。他不听。”
卢平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回忆。
“他以前也不听。詹姆说‘别从打人柳下面走’,他偏走。被打人柳抽了三次。”
“他活下来了。”
“他命硬。”
窗外的黑湖水面在阳光下是蓝色的,巨乌贼的触手从水里伸出来,摊在岩石上。一只猫头鹰从禁林的方向飞来,爪子里抓着什么东西。
“卢平。”
“嗯?”
“伏地魔会回来的。”
“我知道。”
“您怕吗?”
“怕。但更怕不战而逃。”
她看着他。他的浅棕色眼睛很温和,像秋天的落叶。
“您会回来的?”
“会。霍格沃茨是我家。”
四
晚宴前,艾丝黛尔和塞德里克坐在天文塔上。
夕阳从西边沉下去,禁林的树冠被染成了暗红色,黑湖的水面碎成了千万片金色的鳞片。天边的云是紫色的,像瘀伤的颜色。风从北面吹来,带着禁林里泥土和松木的味道。
“最后一个晚上了。”他说。
“嗯。”
“明天就回家了。”
“嗯。”
“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和你父亲住在一起。两个月。”
“他是我的父亲。不是陌生人。”
“你们才住了一个暑假。”
“够了。一辈子也够了。”
他看着她。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灰色眼睛被染成了金色。
“艾丝黛尔。”
“嗯。”
“我暑假会来看你。”
“你上次也说了。”
“上次来了。”
“这次也来。”
“带花。”
“你上次带了月光花。这次带什么?”
“带我自己。”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
“好。带你自己。”
五
晚宴结束后,邓布利多在门口叫住了她。
“布莱克小姐,请留一下。”
她停下来。塞德里克看了她一眼,她微微点头,他走了。
邓布利多带她走到走廊的窗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穿着深紫色的长袍,胡子编成一条辫子,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中是浅蓝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