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艾丝黛尔站在门口。

“我说过我会来。”

“你按门铃了。”

“你家的门铃不能用？”

“几十年没人按过。克利切以为你是不明生物。”

塞德里克看了克利切一眼。克利切站在走廊里，手里还举着汤勺，网球大的眼睛瞪着他。

“克利切先生，下午好。”塞德里克说。

克利切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克利切先生？”

“叫克利切。”

“克利切。下午好。”

克利切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用手背擦，擦不完，转身跑回了厨房。

西里斯从客厅走出来，穿着旧T恤和运动裤，头发乱着，脸上还有沙发的压痕——他在沙发上打盹。他看着塞德里克，灰色眼睛眯了一下。

“迪戈里。”

“西里斯。下午好。”

“你带了什么？”

“月光花。艾丝黛尔的种子。叶子比她的多一片。”

西里斯低头看那盆花，又看了看窗台上艾丝黛尔那盆——七朵花谢了，叶子五片。

“你赢了。”西里斯说。

“什么？”

“没什么。进来坐。”

三

他们在厨房里喝茶。

克利切站在炉灶旁边，背对着他们，但耳朵竖着。西里斯坐在餐桌一头，艾丝黛尔坐在另一头，塞德里克坐在中间。茶是克利切泡的，加了两勺蜂蜜。饼干是克利切烤的，姜味的，骨头形状。

“你父母好吗？”西里斯问。

“好。他们问您好。”

“他们知道你来这里？”

“知道。他们让我带束花。我说她又不要花。他们说‘那你带什么’。我说‘我带月光花’。他们说‘那也行’。”

西里斯嘴角动了一下。

“你父母不担心你？”

“担心什么？”

“担心我。从阿兹卡班出来的杀人犯。”

“您不是杀人犯。魔法部已经还您清白了。”

“魔法部还我清白，不代表所有人都信。”

“我父母信。”

西里斯看着塞德里克。塞德里克的灰色眼睛很稳，没有躲闪，没有讨好。

“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说‘西里斯·布莱克是被冤枉的。他应该早点被放出来’。”

西里斯低下头，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两下。

“你父母是好人。”

“他们是。”

“你呢？”

“什么？”

“你是好人吗？”

塞德里克想了想。“我在学。”

西里斯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合格了。”

“您上次说过了。”

“再说一次。怕你忘了。”

塞德里克嘴角也弯了。

“谢谢，西里斯。”

四

晚餐是克利切做的——烤鸡、土豆泥、沙拉、和一锅蔬菜汤。

四个人——西里斯、艾丝黛尔、塞德里克、克利切——坐在厨房的餐桌前。克利切本来不肯坐，他说“克利切是仆人，不能和主人同桌”。西里斯说“你坐。不坐我不吃”。克利切坐下了，坐在椅子最边缘，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他在发抖。

“克利切，”艾丝黛尔说，“你做的烤鸡很好吃。”

“小姐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克利切低下头，用茶巾擦眼睛。

晚餐后，西里斯变成大黑狗，从后门溜出去散步。厨房里只剩下艾丝黛尔和塞德里克。窗外的伦敦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但窗台上的月光花在暮色中亮着——两盆并排，一盆六片叶子，一盆五片。银白色的叶缘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你的叶子比我的多一片。”她说。

“我的种子比你的晚种。长得快是因为你教得好。”

“你学我说话。”

“你学我。”

“你先。”

“你先。”

她笑了。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艾丝黛尔。”

“嗯。”

“你父亲好像不太讨厌我了。”

“他本来就不讨厌你。”

“他上学期还在考察我。”

“考察完了。你合格了。”

“永久？”

“永久。”

五

夜深了，塞德里克该走了。

他站在厨房壁炉前，手里抓着一把飞路粉。月光花留在了窗台上，叶子在银光中轻轻颤动。

“你养好它。”他说。

“你也是。”

“九月一日，车站见。”

“你会在站台上等我吗？”

“我会在站台上等你。”

他撒下飞路粉，绿色的火焰腾起。他看着她，灰色眼睛在火光中很亮。然后火焰吞没了他。她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壁炉的热气扑在脸上。

西里斯从后门走进来，变回了人形。他的头发上沾着树叶，鞋底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