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六年级开学的第一天，斯内普在走廊里拦住了塞德里克。

不是偶遇——是故意。他站在地窖入口，黑色的长袍垂到地面，头发油腻腻地垂在脸两侧。塞德里克从魔药课教室走出来，手里抱着课本，级长徽章在烛光中闪了一下。

“迪戈里。”

“斯内普教授。”

“你今年N.E.W.T.s。魔药学。你的成绩够呛。”

塞德里克的脸色没有变。“我会努力。”

“努力不够。你需要提高。每周三晚上，补习。”

“教授，我周三晚上有级长巡逻——”

“找人代班。”

斯内普转身走了，长袍在身后翻飞。

艾丝黛尔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斯内普找你做什么？”

“补习。魔药学。”

“你魔药学不差。”

“他说不够。”

她看着他。“他在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活过N.E.W.T.s。还有——”她压低声音，“帮你活过战争。”

二

哈利的大脑封闭术课也在继续。

每周两次，晚上，斯内普的办公室。哈利坐在椅子上，斯内普站在他面前，魔杖指着他的额头。

“摄神取念。”

哈利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德思礼家的壁橱、霍格沃茨特快、魁地奇球场、墓地、伏地魔的红色眼睛。他尖叫了一声。

“太满了。”斯内普放下魔杖。“你太满了。你的脑子像——一个没有盖子的炖锅。什么东西都在里面煮。”

“我不知道怎么清空。”

“冥想。找一个让你平静的记忆。只有那一个画面。其他的一切，关在外面。”

哈利闭上眼睛。他想到了格里莫广场的厨房——克利切在做汤，西里斯坐在餐桌前看报纸，艾丝黛尔在窗台前浇花。画面很安静。汤在冒泡，报纸在翻页，水壶在滴水。

“好一点。”斯内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再来。摄神取念。”

画面没有碎。克利切在切胡萝卜，西里斯在喝茶，艾丝黛尔用手指碰了碰月光花的花瓣。

“停。”斯内普放下魔杖。“那是什么花？”

“月光花。”

“谁种的？”

“艾丝黛尔。”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

“布莱克家的那个女孩。”

“是。”

“她像她父亲。”

“哪里像？”

“眼睛。灰色的。倔强。”

斯内普收起魔杖。

“够了。下次再练。”

三

十月的一个晚上，哈利从噩梦中醒来。

不是普通的梦——是伏地魔的梦。他看到一条走廊，一扇门，一个门把手。他听到一个声音——“神秘事务司。预言。哈利·波特。”他醒来了，额头上的伤疤在渗血。

“哈利？”罗恩醒了。“你的伤疤——”

“伏地魔。他在神秘事务司。他在找预言。”

“预言不是被毁了吗？”

“他以为我听到了。他想要那个预言。”

哈利坐起来，双手抱着头。

“他还会来。他会一直来，直到我学会关掉脑子。”

四

艾丝黛尔也在学大脑封闭术。

不是斯内普教的——是西里斯。他用双面镜，每天晚上，在格里莫广场的厨房里。

“闭上眼。”西里斯的脸在镜子里。“清空。不要想，不要感觉，不要回忆。让你的脑子像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你试过？”

“在阿兹卡班。摄魂怪不会摄神取念，但它们会挖你的脑子。把快乐挖走，把记忆挖走。你要学会藏。”

“藏在哪里？”

“藏在最深的角落。藏在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哪里是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你心里。”

她闭上眼睛。她想到了格里莫广场的窗台，月光花在月光下开花。银白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展开。

“看到了。”西里斯说。“你在想月光花。”

“你怎么知道？”

“你嘴角弯了。”

五

十一月，斯内普的补习增加了新内容。

不是魔药学——是大脑封闭术。塞德里克坐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手里没有魔杖。斯内普站在他面前，魔杖指着他的额头。

“迪戈里，你知道伏地魔会摄神取念。”

“知道。”

“他可以从你的脑子里挖出凤凰社的情报。格里莫广场的位置。凤凰社的成员。邓布利多的计划。”

“我没有那些情报。我不是凤凰社成员。”

“你是。你住在格里莫广场。你见过凤凰社成员。你知道艾丝黛尔·布莱克。”

“她不是凤凰社成员。”

“她父亲是。她叔叔是。她是布莱克家族的血脉。伏地魔想要她。”

塞德里克的脸白了。

“他不会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