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然形成的——洞壁上有刻痕，古老的符文，蛇形的花纹。走了大约十分钟，洞道变宽了，尽头是一片黑色的湖。不是普通的湖水——是墨汁一样的黑，不反光，不流动，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的石头。湖中央有一个小岛，岛上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

“挂坠盒。”西里斯的声音在抖。“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那是假的。”邓布利多说。“真品在伏地魔手里。雷古勒斯换掉的。”

“他在哪？”

邓布利多看着水面。“湖底。你的血脉能感应到他。”

艾丝黛尔走到湖边，蹲下来。她没有摸水，只是看着那片黑色。水面没有倒影——没有她的脸，没有山洞的洞顶，什么都没有。像一面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镜子。

她闭上眼睛。手心里，雷古勒斯的戒指在发烫。红宝石闪了——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下面。”她说。“在湖底。我能感觉到。”

“怎么救？”西里斯的声音是硬的。

“需要有人走进湖里，找到他，把他带出来。”

“我去。”

“你不能。”邓布利多看着西里斯。“你不是血脉觉醒者。你走不到湖底。阴尸会把你拖进水里。”

“那谁去？”

艾丝黛尔站起来。

“我。”

五

她脱下斗篷，放在岸边。魔杖握在手里。月光花——塞德里克带来的那盆，六片叶子——放在岸边。

“这是什么？”塞德里克问。

“月光花。克利切说，雷古勒斯在山洞里看到的最后一件事是月光花。他要记得回家的路。”

她转身面对黑湖。

“我需要一条船。或者——我需要水让我走。”

“你不能走进湖里，”西里斯的声音在抖，“你会被阴尸——”

“我不会。因为我不是走进去的。”

她举起魔杖。

“呼神护卫。”

银色的公鹿从杖尖跃出。不是保护——是照亮。公鹿站在湖边，银色的光照亮了湖面，黑色的水第一次有了光的倒影。然后公鹿低下头，用角碰了碰水面。

水面裂开了。

不是破开——是分开，像摩西分红海。黑色的水向两边退去，露出一条灰色的石路，通往湖底。石路两侧是水墙，黑色，透明，里面漂浮着——阴尸。灰色的，肿胀的，手指像枯枝。它们在水墙里沉睡，被银光压制着。

“走。”艾丝黛尔说。“时间不多。”

她走下石路。塞德里克跟在后面。西里斯跟在后面。邓布利多走在最后。湖底比想象中深，石路向下延伸，走了很久。水墙里的阴尸在动——它们在苏醒，银光的压制力在减弱。

“快。”西里斯说。“它们在醒。”

石路尽头是一片空地。地面上躺着一个人——黑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闭着，穿着霍格沃茨的旧校服。斯莱特林的徽章在胸口，暗绿色的，已经褪色了。

雷古勒斯。

艾丝黛尔蹲下来，手放在他的胸口。他的皮肤是凉的，但不是尸体的凉——是睡着的凉。他的心脏在跳，很慢，很弱，但还在跳。

“叔叔。”她喊。“我来了。”

雷古勒斯的眼皮动了一下。

“叔叔。回家了。”

他的眼睛睁开了。灰色的，和她的一样的灰。他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她读懂了。“你——来了。”

“我来了。回家。”

她把他扶起来。他的身体很轻，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塞德里克跑过来，把他背起来，西里斯在旁边扶着。水墙在震动，阴尸在里面尖叫——不是声音，是一种无声的震颤，从水墙传进骨头里。

“跑！”邓布利多喊。

他们沿着石路往回跑。水墙在合拢，阴尸的灰色手指在黑暗中伸出来，抓住空气。艾丝黛尔跑在最后，公鹿在她身边奔跑，银光驱散阴尸。

洞口的光涌进来。

六

他们从山洞里冲出来，摔在退潮后的岩石上。

海水在涨潮，洞口正在被淹没。西里斯抱着雷古勒斯，把他放在干燥的岩石上，手按着他的胸口。“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的眼睛半睁着。他看着西里斯，灰色眼睛里有光。“哥哥。”

“我在。”

“你——老了。”

“你也没年轻。”

雷古勒斯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疲惫。

“挂坠盒——假的——真品在——”

“在伏地魔手里。我们知道。我们会找到。”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水——想喝——”

“不能喝。克利切说了。喝了会死。”

“我知道——”雷古勒斯的声音很轻。“但是——好渴——”

艾丝黛尔蹲下来，把月光花放在他手里。六片叶子，银光在暮色中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