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战争结束——”

“我们去看海。”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每一年都在说。”

“我会继续说。直到战争结束。”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

“好。继续说。”

十一

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

艾丝黛尔推着行李车穿过9¾站台的砖墙时，光涌进来。蒸汽机车的汽笛声震耳欲聋，猫头鹰在笼子里扑腾。她看到了塞德里克——他站在站台中央，穿着校服长袍，级长徽章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头发剪短了，额前那撮还是翘着。

“你来了。”他说。

“你说过你会来接我的。”

“所以我来接你了。”

他接过行李车，走在前面。她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他比去年又高了一点。

“塞德里克。”

“嗯。”

“今年六年级。”

“嗯。”

“N.E.W.T.s。”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因为考不好可以补考。你只有一个。”

她笑了。

十二

火车上，他们坐在同一个车厢里。

窗外的伦敦慢慢变成了乡村。她在窗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脸——灰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嘴角有一点弯。

“你在笑。”他说。

“没有。”

“你嘴角弯了。”

“那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明年。救我叔叔。”

“明年我陪你去。”

“你确定？”

“确定。我是赫奇帕奇。赫奇帕奇不放弃。”

她靠在他肩上。

“塞德里克。”

“嗯。”

“等战争结束——”

“我们去看海。多佛。白崖。”

“好。看海。”

火车驶进隧道，窗外的光暗了。她的脸映在玻璃上，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雷古勒斯的戒指在她锁骨上微微发烫——闪了三下。

她在心里说：快了。

“我需要。你陪我。”——艾丝黛尔·布莱克

（第五卷·第十二章 完）

（第五卷·帷幔彼端 完）

----------------------------------------

【第六卷：六年级】

第1章 岩洞的黎明

布莱克的星星·第六卷：黎明之前

一

暑假的格里莫广场12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克利切在厨房里切胡萝卜的声音，西里斯在客厅里翻地图的声音，凤凰社成员在走廊里低声说话的声音。是一种紧绷的安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每个人都在准备。

艾丝黛尔站在窗台前，手指碰着月光花的叶子——新的一盆，六片叶子，银光在晨光中很淡。她把雷古勒斯的戒指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手心里。红宝石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今天。”她在心里说。“今天去救你。”

西里斯从客厅走进来，穿着深灰色的旅行斗篷，手里拿着魔杖。他的脸色不像平时那样苍白——有一点血色，像是刚喝过热的汤。他站在她面前，灰色眼睛看着她。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害怕吗？”

“怕。但更怕不去。”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走。”

二

邓布利多在海边等他们。

不是霍格沃茨的海边——是另一个海岸，更北，更冷，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味和腐烂的海藻味。灰色的悬崖像被刀削过一样陡峭，海浪在下面几十英尺的地方拍打着岩壁，发出沉闷的轰响。塞德里克站在邓布利多旁边，穿着深蓝色的防风外套，头发被风吹乱了。

“你来了。”他看到艾丝黛尔。

“你也在。”

“我说过我会来。”

西里斯看了塞德里克一眼，没有说“你合格了”，只是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站在悬崖边缘，蓝色的眼睛看着海面。“退潮了。洞口在下面。我们下去。”

三

他们沿着悬崖边上的一条窄路走下去。

不是台阶——是石头，被海水磨得光滑的石头，有些地方长着青苔，踩上去很滑。风从下面往上吹，把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塞德里克走在艾丝黛尔前面，不是怕她掉下去，是帮她挡风。西里斯走在最后面，魔杖握在手里。

洞口在悬崖底部，海水退去后露出来，大约一人高，三米宽。里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空气从洞里流出来，不是风——是呼吸，缓慢的、沉重的、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

“就是这里。”西里斯的声音很低。

“嗯。”邓布利多的魔杖亮了，银白色的光照亮了洞壁。“进去。”

四

山洞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