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学院的秘密，”塞德里克说，“其他学院都不知道赫奇帕奇有小厨房。你们可以保密吗？”

新生们用力点头。

艾丝黛尔跟着其他女生走进宿舍。房间是圆形的，四张四柱床靠墙放着，床上铺着黄白相间的床单，每张床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小盆多肉植物。天花板上挂着一串小灯，灯光是暖黄色的，像萤火虫。

她找到自己的床——床头柜上放着她的行李箱，雷古勒斯的日记就在最上面。

汉娜·艾博从上铺探出头来。“你真的好漂亮。”

艾丝黛尔抬头看她。“什么？”

“你的脸，”汉娜说，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魔药配方，“你的眼睛，你的头发，你的鼻子——你真的很漂亮。”

苏珊·博恩斯从旁边的床上坐起来。“对！你的眼睛好好看。灰色的，像——像什么来着？”

“像暴风雨，”梅根·琼斯——第四个室友——趴在床上说，“我妈妈的眼睛就是灰色的。她说灰色眼睛的人心思重。”

“你心思重吗？”汉娜问艾丝黛尔。

艾丝黛尔想了想。“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好漂亮”这种话。在格里莫广场12号，没人夸过她好看。沃尔布加说她“长着一张耻辱的脸”，克利切只会说“小姐和雷古勒斯少爷一样好看”——但那是对雷古勒斯的怀念，不是对她的赞美。

“你真的不知道吗？”苏珊说，“你肯定天天照镜子。”

“布莱克老宅的镜子都碎了，”艾丝黛尔说，“照不清楚。”

三个女孩安静了一秒。

然后汉娜说：“好吧，明天我借你镜子。现在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灯灭了。

十二

艾丝黛尔躺在床上，透过圆形的窗户看着黑湖的水流。

月光从水面透下来，在水层里碎成千万片银色的光斑，像星星沉进了湖底。一只巨乌贼的触手慢慢滑过窗外，带起一串气泡。

她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到了雷古勒斯的日记。日记的封面是皮的，摸起来有点凉。她没有拿出来读——只是想确认它在那里。

她说过的。

她说过的：我要做照亮世界的那一种。

但她不知道从哪开始。

不过也许——也许不需要知道。

也许只需要躺在这里，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在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中，在黑湖水波的温柔摇晃里，闭上眼睛。

塞德里克说：“你是赫奇帕奇了，这就是你的家。”

她闭上眼睛。

第一次。

不带恐惧地入睡。

“你是赫奇帕奇了，这就是你的家。”——塞德里克·迪戈里

（第一卷·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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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赫奇帕奇的日子

一

霍格沃茨的第一堂课在九月二日的早晨开始。

艾丝黛尔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汉娜在上铺翻来覆去，嘴里念叨着“课程表课程表课程表”。苏珊已经穿好衣服了，正在对着镜子整理领结。梅根坐在床上，头发像鸟窝一样炸着，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你们不紧张吗？”汉娜从上铺探出头来。

“紧张什么？”苏珊问。

“第一堂课啊！万一我什么都不会怎么办？”

“你还没上呢，怎么知道不会？”

“就是因为没上才不知道啊——”

艾丝黛尔从床上坐起来，黑发垂在脸两侧，灰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她昨晚睡得比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任何一个晚上都好——没有沃尔布加的尖叫，没有克利切的啜泣，没有老宅那种沉甸甸的、像要压垮人的沉默。只有黑湖的水流声，和室友们轻轻的呼吸。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课程表。

星期一：草药学（上午），魔法史（上午），变形术（下午）。

星期二：魔咒学（上午），黑魔法防御术（上午），飞行课（下午）。

星期三：……

“草药学在第一堂，”她说。

“和谁一起？”汉娜问。

“格兰芬多。”

“哦，那个波特也在。”

苏珊凑过来：“你认识他？”

“见过一面，”艾丝黛尔说，“在对角巷。”

“他怎么样？”汉娜的眼睛亮了，“我是说，他是不是真的——你知道——大难不死什么的——”

“汉娜，”梅根终于说话了，声音沙哑，“他才十一岁，和你一样大。”

“我知道，我就是好奇——”

“第一堂课要迟到了。”艾丝黛尔穿上长袍，把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拿起雷古勒斯的日记塞进书包——不是要读，只是不想把它留在宿舍里。

四个女孩冲出了公共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