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一条金色的飘带从杖尖飞出，在空中扭曲成一行行歌词。

“每人选自己喜欢的调子！”邓布利多愉快地说，“预备——唱！”

一千个人唱一千个调子。

有人在唱《英雄颂》的调子，有人在唱婚礼进行曲，有人在唱某个艾丝黛尔没听过的麻瓜流行歌。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用《葬礼进行曲》的调子唱完了整首歌，唱到最后所有人都笑趴了。

艾丝黛尔没有唱。她不会唱。

但她听着这乱七八糟的、荒腔走板的、但无比热烈的歌声，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音乐。

九

晚宴结束后，塞德里克作为赫奇帕奇的级长，带领新生们穿过城堡。

“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不在塔楼上，”他边走边介绍，“也不在地下。它在——”

他停在一幅静物画前面，画里是一碗水果。

“——这里。”

他伸出手指，搔了搔画里那只梨子。

梨子咯咯笑了，扭动了一下，变成了一个绿色的门把手。

塞德里克拉开门，露出后面的走廊。

“这是厨房的入口，”他解释道，“但我们不回厨房。公共休息室在另一边。”

他带着新生们走过一条条走廊，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通往温室的路，斯普劳特教授在那里上课——你们会爱上草药学的。”“这是大楼梯，每天换方向，小心别摔了。”“这里往左是图书馆，往右是魔咒课教室。”

他们路过一条走廊时，墙上挂着一幅画像——一个胖胖的修士，穿着挂满彩带的袍子，笑容可掬。

“这是我们的幽灵，”塞德里克说，“胖修士。他很友好。”

胖修士对新生们深深鞠了一躬。“欢迎回家，孩子们。赫奇帕奇以你们为荣。”

几个新生受宠若惊地鞠躬回礼。艾丝黛尔也弯了一下腰。

“他每年都这样说，”塞德里克小声对她说，“每年都一样。”

“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他说，“是很喜欢。每次听到‘欢迎回家’，都觉得……赫奇帕奇就是家。”

十

塞德里克在一堆酒桶前停下了脚步。

走廊尽头，大大小小的酒桶堆在一起，像一面用木头砌成的墙。其中一个酒桶的盖子微微发亮，上面刻着一个字母“H”。

“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入口，”塞德里克说，“你需要用正确的节奏敲击这个酒桶。节奏是——”

他伸出手指，在酒桶盖上敲了敲。

赫尔加·赫奇帕奇。

Hel-ga Huf-fle-puff.

两短、一长、三短。

酒桶盖旋转着打开了，露出一个圆形的通道。通道里暖黄色的光涌出来，夹杂着一股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一个一个爬进去，”塞德里克说，“里面空间很大，不用担心。”

新生们鱼贯而入。艾丝黛尔排在中间，爬过通道，从另一头钻出来——

她愣住了。

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是一个圆形的、低矮的、被烛光染成金黄色的房间。

天花板不高，但有一种奇异的开阔感——因为墙壁不是直的，而是微微向内弯曲，像一个大碗扣在地上。木质的房梁上挂着藤蔓，藤蔓上开着白色的小花，花瓣在烛光里微微发亮。

窗户是圆形的，镶着黄铜边框。窗户外是黑湖的水流——淡绿色的、缓慢流动的、偶尔有巨乌贼的触手滑过的水流。月光透过水层照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波光粼粼的倒影。

到处是植物。多肉植物挤在窗台上，蕨类植物从架子上垂下来，空气植物附着在木梁上，像绿色的星星。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黄铜色的光线照在每个人脸上，让所有人都看起来柔和了一圈。

沙发和扶手椅都是旧旧的、软软的、包着厚厚靠垫的那种。有人窝在壁炉边的单人沙发里看书，有人坐在长桌旁下棋，有人在窗边的躺椅上打盹——一只姜黄色的猫趴在他肚子上，也睡着了。

艾丝黛尔站在入口处，一动不动。

“这是我们的公共休息室，”塞德里克从通道里爬出来，站在她身后，“赫尔加·赫奇帕奇说，赫奇帕奇的孩子需要阳光、食物和柔软的床。她就给了我们这个。”

艾丝黛尔没有说话。

她的灰色眼睛里映满了烛光、月光、还有黑湖水波的倒影。

“你还好吗？”塞德里克问。

“嗯。”

“你站了很久。”

“我在看。”

“看什么？”

“看光。”她说。

十一

塞德里克带新生们参观了公共休息室。女生宿舍在左边，男生宿舍在右边，各有一扇弧形的木门。公共休息室的尽头有一间小厨房，里面永远备着热茶和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