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拉文克劳长桌时，几个学姐对她微笑——礼貌的、但保持距离的微笑。

她走过格兰芬多长桌时，哈利·波特对她笑了笑。她也笑了笑。很短，但很真。

她走到赫奇帕奇长桌前，塞德里克已经给她让出了位置——就在他旁边。

“欢迎加入赫奇帕奇，”他说，声音里有一种藏不住的开心，“我们是最好的。”

她坐下来。

长桌上的人都凑过来跟她打招呼。

“我是厄尼·麦克米兰！二年级！”

“我是贾斯廷·芬列里！也是二年级！”

“我是扎卡赖斯·史密斯！呃，我是——”

“你别吓到她了，扎卡赖斯！”

有人在笑，有人在递面包，有人在给她倒南瓜汁。汉娜·艾博——刚被分到赫奇帕奇的那个金色卷发的女孩——从桌子对面探过身来：“我们可以坐一起！在宿舍里！”

苏珊·博恩斯也凑过来：“我也是赫奇帕奇！我们三个可以住一起！”

艾丝黛尔被裹在一片暖黄色的喧闹中，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塞德里克在旁边，低声说：“不用说什么，慢慢来。”

她点头。

六

所有的分院都结束了。

最后一个新生被分到了斯莱特林。麦格教授收起羊皮纸，走到主宾席上坐下。

主宾席在礼堂的最前面，是一张长长的教师桌。邓布利多坐在正中间，银白色的胡子垂到桌子上，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色眼睛亮晶晶的。他旁边坐着斯内普教授——黑色的头发油腻腻地垂在脸两侧，表情像刚吃了一颗柠檬。还有斯普劳特教授——矮矮胖胖的，灰色的头发上别着一朵花，笑容和煦得像春天的风。还有弗立维教授——矮得只能看到脑袋顶，站在椅子上才够得到桌子。

邓布利多站起来，张开双臂。

“欢迎！欢迎来到霍格沃茨！”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礼堂都能听到，“在开始晚宴之前，我想说一句话：笨蛋！哭鼻子！残渣！拧！谢谢大家！”

全场大笑。

艾丝黛尔愣住了。

她看着周围的学生们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桌子，有人抹眼泪，有人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她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好笑——但她看到塞德里克也在笑，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心觉得好笑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笑了。

也许是笑邓布利多那副“我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的认真表情。也许是笑全场人笑得像一群疯子。也许是笑自己——她居然在霍格沃茨的大礼堂里，在一千个陌生人中间，在一顶旧帽子和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笑了。

真正的笑。

不是礼貌的、不是勉强的、不是“假装不在乎”的那种笑。

她笑着笑着，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湿。

塞德里克递给她一张餐巾。

“邓布利多每年都这样，”他说，“每年都有人笑。”

“你呢？”她问。

“我也笑。”他顿了顿，“每年都笑。”

七

邓布利多坐下，拍了拍手。

金色的盘子里凭空出现了食物。

不是“端上来”的，不是“变出来”的，而是——在盘子还空着的那一秒和下一秒之间，食物就存在了。烤鸡、牛排、约克郡布丁、烤土豆、豌豆泥、胡萝卜条、薄荷硬糖、苹果派、南瓜馅饼、一大锅炖菜、一大盘香肠、一大碗沙拉。

艾丝黛尔看着满桌子的食物，忘了动刀叉。

她在格里莫广场12号吃的东西，是克利切在厨房里用有限的材料做的。面包、粥、汤、偶尔有一块肉。她从来没有同时见过这么多食物。

“多吃点，”塞德里克给她夹了一个鸡腿，“你太瘦了。”

她看着盘子里的鸡腿，又看着塞德里克。

“谢谢。”

“你又说了。”

“这次是习惯。”

“改掉。”

她拿起鸡腿，咬了一口。鸡皮烤得脆脆的，肉汁在嘴里爆开，咸的、香的、温暖的。她嚼了很久，不是因为嚼不动，而是因为舍不得咽下去。

塞德里克又给她夹了土豆泥、青豆、一块牛排。

“够了够了——”

“不够。你手太细了。”

“那是遗传。”

“遗传也补得回来。”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说谢谢。

八

晚宴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邓布利多站起来，宣布了几条新学期注意事项：禁止进入禁林、禁止在三楼走廊右侧使用魔法、魁地奇选拔赛的时间等等。最后他说：“在大家就寝之前，让我们唱一首校歌！”

艾丝黛尔不知道校歌是什么。她看到塞德里克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起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