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娜·艾博！”

一个金色卷发的女孩从队伍里跑出来，帽子盖住她的眼睛，几秒钟后——

“赫奇帕奇！”

赫奇帕奇长桌爆发出一阵欢呼。汉娜笑着跑过去，被学姐们拉着坐下。

“苏珊·博恩斯！”

“赫奇帕奇！”

又一个赫奇帕奇。欢呼声更大了。艾丝黛尔看到塞德里克在长桌那头鼓掌，脸上带着那种温暖的笑。

“艾丝黛尔·布莱克。”

全场安静了。

不是那种“大家屏住呼吸”的安静，而是那种“空气突然被抽走”的安静。像有人在房间里施了一个消音咒。

布莱克。

这个名字在霍格沃茨大礼堂里的分量，比艾丝黛尔想象的重得多。

有人小声说：“西里斯·布莱克的——”

“阿兹卡班的那个——”

“她怎么来了——”

“嘘——”

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马尔福坐直了身体，灰色的眼睛盯着她，表情复杂——他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提到过布莱克家族，用那种“既尊重又忌惮”的语气。但布莱克家的孩子？一个混血？出现在霍格沃茨？

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波特也看着她。他记得这个名字——在对角巷的书店门口，那个黑发灰眸的女孩。她说“他是我的父亲，但这不影响我买书”。哈利看着她走向四脚凳，心里想：她一定也很不容易。

艾丝黛尔走向分院帽。

她的脚步很稳。不是因为她不紧张，而是因为她学会了在紧张的时候把背挺直。十一年的格里莫广场12号教会了她这件事：如果你看起来不在乎，别人就不敢伤害你。

她坐在四脚凳上。

分院帽落下来，盖住了她的眼睛。

黑暗。

然后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四

“哦，”分院帽说，“布莱克。又一个布莱克。”

艾丝黛尔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应该对一顶帽子说什么。

“你父亲是格兰芬多，”分院帽说，语气像在翻一本旧档案，“你叔叔是斯莱特林。你呢？你想去哪个？”

她在心里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分院帽的语气里有一丝笑意，“大多数学生都知道。他们会在心里喊‘格兰芬多’或者‘斯莱特林’，声音大得像打雷。但你……”

它停顿了一下。

“你很安静。”

艾丝黛尔没有回答。

“让我看看……”分院帽在她头上微微转动，“你有布莱克家的骄傲和天赋，拉文克劳会喜欢你。你的头脑很聪明，书读得很多——哦，雷古勒斯的日记？你在读雷古勒斯的日记？”

艾丝黛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紧张，”分院帽说，“我只是看看。我不会告诉别人。这是我的职责——了解你，然后帮你找到合适的地方。”

它沉默了几秒。

“但你的心呢？你想要什么？”

艾丝黛尔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在分院帽的遮盖下，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之外，她终于可以诚实地回答这个问题。

我想要一个家。

一个不是格里莫广场12号的家。

一个没有尖叫、没有画像、没有“杂种”和“耻辱”这些词的家。

一个我可以不用假装不在乎的地方。

分院帽安静了很久。

久到艾丝黛尔以为它睡着了。

然后它说：

“赫奇帕奇。”

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赫奇帕奇收留其余的人。但你从来不是‘其余’。你只是需要一个愿意等你的地方。”

帽子从她头上被拿开了。

光涌进来。

五

“赫奇帕奇！”麦格教授宣布。

赫奇帕奇长桌炸开了锅。

不是斯莱特林那种矜持的鼓掌，不是拉文克劳那种礼貌的点头，而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欢呼。有人在敲桌子，有人在吹口哨，有人站起来挥舞着黄色的围巾。

塞德里克从长桌那头站起来，鼓掌。

他的灰色眼睛在烛光下很亮，笑容比在大礼堂的烛光下还要温暖。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在说：欢迎，我早就知道。

艾丝黛尔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向赫奇帕奇长桌。

她的腿有点软。不是害怕——是如释重负。像在黑暗的走廊里走了很久，终于有人打开了那扇门。

她走过斯莱特林长桌时，听到了窃窃私语。

“布莱克去赫奇帕奇？”

“居然不是斯莱特林。”

“她父亲是格兰芬多，她叔叔是斯莱特林，她去了赫奇帕奇——”

“混血嘛，能去赫奇帕奇就不错了。”

德拉科·马尔福没有说话。他看着她走过去，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鄙视，不是轻蔑，更像是一种……困惑。他不理解。布莱克家的人，为什么会去赫奇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