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挑的女巫从侧门走出来，穿着翠绿色的长袍，黑发挽成一个紧紧的发髻，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已经见过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你们最好别给我添乱”。

麦格教授。

艾丝黛尔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读到过她——副校长，变形术教授，格兰芬多院长。书里说她很严厉，但很公平。

麦格教授的目光扫过新生队伍，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当她看到艾丝黛尔时，目光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

但那一秒里，艾丝黛尔看到了某种东西——不是认出，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确认。像翻开一本很久没读的书，看到熟悉的段落，心里说：哦，原来在这里。

麦格教授移开了目光。

“跟我来，”她说，“在分院仪式开始之前，你们需要列队等候。”

二

新生们被带进入口大厅旁边的一间小房间。墙壁上挂满了画像——以前的校长、以前的教授、一些艾丝黛尔不认识的人。画像们交头接耳，指着新生们窃窃私语。

“新面孔！”

“这一届看起来不错——”

“那个红头发的，是韦斯莱家的吧？”

“等等，后面那个——黑头发的——你们看她的脸——”

艾丝黛尔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画像们安静了。

“分院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她说，“你们会一个一个被叫到前面，戴上分院帽。它会根据你们的能力和性格，把你们分到合适的学院。”

她开始介绍四个学院：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斯莱特林。

“格兰芬多，勇敢无畏；赫奇帕奇，正直忠诚；拉文克劳，智慧博学；斯莱特林，野心精明。”麦格教授的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任何学院都会为你带来荣耀。现在，整理好你们的衣服，跟我来。”

她推开小房间的门，带领新生们走进大礼堂。

艾丝黛尔第一次看到了霍格沃茨的全貌。

三

大礼堂比入口大厅大十倍。不，二十倍。

四张长长的学院桌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礼堂尽头，桌上铺着猩红色、金黄色、蓝色、黄色的桌布。上千根蜡烛漂浮在半空中，照亮了每一张面孔。头顶上，天花板被施了魔法，不是石板也不是木头，而是真实的夜空——深蓝色的，缀满星星的，一望无际的夜空。

艾丝黛尔抬头，忘了走路。

星星。

真实的星星。

不是格里莫广场12号窗外那种被城市灯光淹没的灰蒙蒙的天，不是布莱克家族星图上那种用墨水画出来的金色的光点。而是真正的、在夜空中闪烁的、数以万计的星星。

她的目光在天花板上搜寻。不知道布莱克家族的那颗“Estelle”在不在那里。也许不在——那是魔法星图上的星，不是夜空里的星。但她还是看了很久，直到身后有人轻轻推了她一下。

“往前走。”一个新生小声说。

她低下头，跟上队伍。

高年级的学生们都在看他们。四张学院桌上，几百双眼睛盯着新生队伍，有人在鼓掌，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站起来想看得更清楚。

艾丝黛尔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不是找某个人，而是找某种颜色。黄色的桌布。赫奇帕奇。

她找到了。

赫奇帕奇长桌在礼堂右侧靠墙的位置。桌上的人看起来比其他学院的人更……放松。有人在吃面包（分院仪式还没开始，他们已经在吃了），有人在互相打趣，有人在给新生们挥手。

队伍最前面，一个矮矮胖胖的女巫把一只四脚凳放在地上。凳子上放着一顶尖顶巫师帽——旧得发黄，打满补丁，边缘磨损得像用了八百年。

然后那顶帽子裂开了一张嘴，唱起了歌。

“也许你觉得我在乎，

把我戴在头上试试，

我会告诉你该去哪里——

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还是斯莱特林。”

分院帽唱了整整三分钟，讲了四个学院的历史、特点和精神。唱到赫奇帕奇的时候，它说：

“赫奇帕奇说，‘我要教他们所有人，

公平对待每一个灵魂。’

她收留了其余的人，

教会他们正直、忠诚和勤劳。”

艾丝黛尔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长袍的下摆。

赫奇帕奇。

收留其余的人。

她想起了克利切说的话：“布莱克家的星星，要么照亮世界，要么烧尽自己。”她不想烧尽自己。她想照亮什么。但她首先需要一个能被照亮的地方。

分院帽唱完了。全场鼓掌。

麦格教授展开一卷羊皮纸。

“我叫到谁的名字，谁就上来戴上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