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写的。”她翻开雷古勒斯的日记。“‘1979年7月。我拿走了挂坠盒。我写了一封信给黑魔王——不，给伏地魔。我要告诉他，我不是他的仆人。’”

雷古勒斯听着，手放在膝盖上。

“我那时候——很害怕。”

“你害怕还是去了。”

“因为不去会更害怕。”

她把日记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叔叔，伏地魔还有几个魂器？”

“不知道。他告诉我的时候，只提到挂坠盒。可能还有更多。”

“我们会找到的。邓布利多在查。”

雷古勒斯看着她，灰色眼睛里有光。

“你像你母亲。”

“哪里像？”

“眼睛。她看人的时候，不躲闪。”

“你认识我母亲？”

“认识。她来找过我。在我加入食死徒之前。”

“她找你做什么？”

“她说‘西里斯是冤枉的。你能帮他吗’。我说‘我帮不了’。她说‘那你帮自己’。她说‘离开伏地魔，不然你会死’。”

“你听了？”

“没有。我后来才听。”

五

八月，凤凰社在格里莫广场召开了一次会议。

雷古勒斯坐在客厅的角落，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一杯茶。邓布利多坐在他对面，蓝色眼睛看着他。

“雷古勒斯先生。”

“校长。”

“你知道伏地魔的魂器在哪吗？”

“知道挂坠盒。真的那个，在伏地魔手里。也许在古灵阁。也许在他身边。”

“还有别的吗？”

“他提到过——日记。我不知道在哪。还有——戒指。他手上戴的。有黑魔法。”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

“霍格沃茨有一个密室。斯莱特林的密室。里面可能有线索。”

“密室已经关了。哈利关的。”

“那是第一个。也许还有更多。”

雷古勒斯看着邓布利多。“你想让我找？”

“你愿意吗？”

“我欠他的。他让我变成食死徒。我要让他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听他的。”

六

雷古勒斯恢复的第二周，塞德里克来了。

不是从飞路网——是从门口。他按了门铃，克利切去开门，看到是他，没有拿汤勺，没有拿刀。塞德里克站在台阶上，穿着白色T恤和深蓝色短裤，手里捧着一盆月光花——开了，一朵银白色的花，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发光。

“你来了。”艾丝黛尔站在门口。

“我说过我会来。”

“你带了月光花。”

“你叔叔。他要看花。”

他走进客厅，把花盆放在雷古勒斯旁边的茶几上。雷古勒斯低头看着那朵银白色的花，看了很久。

“你种的？”他问塞德里克。

“嗯。种子是艾丝黛尔给的。”

“你种得好。比我好。”

“你也会种的。等你身体好了。”

雷古勒斯抬头看着他。

“你对我侄女好？”

“很好。”

“怎么个好法？”

塞德里克想了一下。“她笑的时候，我也笑。”

雷古勒斯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合格了。”

七

那天晚上，艾丝黛尔坐在窗台前，看着伦敦的夜空。

不是灰蒙蒙的——今晚有月亮。淡淡的，像一层薄薄的银币，挂在云层中间。月光花在新花盆里，六片叶子在月光下微微发亮。雷古勒斯站在窗台旁边，扶着墙，看着那盆花。

“你种了很多月光花。”

“嗯。从一年级开始。”

“为什么是月光花？”

“因为它在夜晚开放。有人等它。”

他伸出手，碰了碰叶子。

“我在湖底的时候，也看到月光花。不是真的——是想象。克利切给我看过一盆。他说‘雷古勒斯少爷，花开了’。”他顿了一下。“那是最后一件事。我看到的最后一件事。”

“你现在看到了真的。”

“现在看到了真的。”

八

九月一日的前一天，艾丝黛尔坐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窗台前。

月光花开了——塞德里克那盆，一朵银白色的花，在暮色中像银色的杯子。她把雷古勒斯的戒指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手心里。

“叔叔。”她在心里说。“明天回霍格沃茨。六年级。”

红宝石闪了一下。

“我会回来的。寒假。”

闪了两下。

“你等我。”

闪了三下。

她把戒指戴回脖子上。

雷古勒斯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汤，没有茶。他看着她。

“艾丝黛尔。”

“嗯。”

“你像你妈妈。她也不怕。”

“你像你哥哥。他也不怕。”

他笑了。那种真正的、久违的、像月光花在黑暗中展开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