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陪我？”

“我陪你。”

二

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二月第一个周末，雪停了。

不是晴天——是灰白色的天，云很厚，像一块脏棉花。街道上的雪被踩成了棕色的泥水，屋檐上挂着冰凌，在微弱的天光中像一排透明的牙齿。

艾丝黛尔和塞德里克走进猪头酒吧。门是木头的，很旧，推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响。里面很暗，只有几盏油灯挂在墙上，光线昏黄。雷古勒斯坐在角落的桌子旁，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脸色比去年好了一些，但还是很瘦。对面坐着一个妖精——矮小的，灰色的皮肤，尖耳朵，黑色的眼睛像两颗小石子。

拉环。古灵阁的钥匙管理员。

“布莱克小姐。”拉环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皮。“坐。”

她坐下来。塞德里克坐在她旁边。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

“拉环愿意帮我们。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魂器毁了之后，妖精要拿走它。不是销毁——是收藏。妖精的东西，应该由妖精保管。”

“那是伏地魔的魂器。不是妖精的东西。”

“它存在妖精的银行。在妖精的金库里。是妖精的领地。里面的一切，都属于妖精。”

“伏地魔不承认。”

“我不需要他承认。我需要你承认。”

艾丝黛尔看着拉环的黑色眼睛。“好。魂器毁了之后，杯子归妖精。”

“还有里面的东西。”

“什么东西？”

“赫奇帕奇的金杯不是唯一的。金库里还有别的——黑魔法物品。都要归妖精。”

“你确定你能拿走？”

“我能。只要你们拿走的只有金杯。”

三

拉环喝了一口黄油啤酒，杯子是陶制的，很厚实。

“金库在第几层？”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金库在深度七百英里处。最古老的家族，最深处的金库。需要钥匙——她的钥匙。我有一把。”

“你怎么有的？”

“我是钥匙管理员。我有一把备用。但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

“她以为她的钥匙是唯一的。妖精有备份。所有钥匙都有备份。你们不知道——因为你们不信任妖精。”

“我们信任你。”

“你们需要我。不是信任。”

拉环把钥匙放在桌上。银色的，刻着蛇形纹路，古灵阁的标志。他的手指在钥匙上停了一下。

“金库有防护咒。不是普通的防护——是古老的诅咒。伏地魔亲自下的。如果有人不是贝拉特里克斯，触碰金库里的任何东西，都会被诅咒。不是死——是比死更痛苦。你们会失去记忆，失去魔力，失去自己。”

“怎么通过？”

“我不能通过。我不是巫师。巫师可以通过——如果有一个布莱克家的人。”

“为什么是布莱克？”

“因为布莱克家族的血脉。古老的血脉。伏地魔的诅咒对古老的血脉不太有效——他看不起别的血统，但他不会用最深的诅咒对付布莱克。你们家族的血，对他有天然的抵抗。”

雷古勒斯看着她。“你进去。”

“我？”

“你是布莱克。你的血能抵抗诅咒。”

四

回到格里莫广场，克利切站在厨房里，手里没有汤勺，也没有刀。他在等他们。

“小姐——雷古勒斯少爷——”

“我们回来了，克利切。”雷古勒斯说。“拉环给了我们钥匙。我们要去古灵阁。”

“克利切也去。”

“你不能。你是家养小精灵。古灵阁不允许家养小精灵进入。”

“克利切不去，小姐会危险。”

“我有雷古勒斯。我有塞德里克。我有——”她顿了一下。“我有你教我的。你教我怎么在黑暗中不害怕。”

克利切的眼泪掉下来了。

“克利切没有教。”

“你教了。在格里莫广场。在黑暗里。你每次都在我身边。”

克利切用手背擦眼泪。擦不完。

“小姐要活着回来。”

“我会活着回来。”

五

行动定在二月的第三个周末。

艾丝黛尔、雷古勒斯、塞德里克三人潜入古灵阁。西里斯留在格里莫广场——他是通缉犯，进不了魔法部。卢平在外面接应。穆迪提供掩护。拉环在古灵阁大厅等他们，手里拿着备用钥匙。

出发前的那个晚上，艾丝黛尔坐在窗台前，手里握着月光花的种子——塞德里克送的那颗，刻着“E”的，她已经种下了，正在发芽。嫩绿色的芽尖从泥土里探出头来，在月光下像一粒米。她用手指碰了碰芽尖。

“等我回来。等我拿到金杯。等我毁了它。”

芽尖颤了一下——也许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