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从背后走过来，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你睡不着？”

“睡不着。”

“紧张？”

“紧张。”

“怕吗？”

“怕。但更怕不去。”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窗外的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月光花的银光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她把手伸进他的手里。

“塞德里克。”

“嗯。”

“如果——如果我在金库里出不来——”

“你会出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外面等你。”

她靠在他肩上。

“好。你等我。”

六

第二天，古灵阁。

不是从正门——是从密道。拉环带他们从一条妖精的通道进入银行内部，穿过石墙，穿过铁门，穿过地下深处的洞穴。风从通道深处吹上来，带着金属和灰尘的气味。艾丝黛尔走在前头，魔杖握在手里，杖尖发出银白色的光。塞德里克走在中间，雷古勒斯走在后面。拉环走在最后。

“金库在前面。”拉环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深度七百英里处。准备。”

她停下来。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铁门，上面刻着蛇形纹路，古灵阁的标志。拉环把银钥匙插进锁孔，旋转。

门开了。

里面是金光。

不是黄金的光——是金币、金杯、金器堆成的小山，在黑暗中闪闪发亮。艾丝黛尔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富，闻到了金币和灰尘的气味。她的目光扫过金色的物品——杯子、盘子、首饰、雕像。她要找的不是金币，是杯子。赫奇帕奇的金杯。

“在哪？”她小声问。

拉环指着金堆中央。“那里。金杯。底部有赫奇帕奇的标志——一个獾。”

她走进去。金币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的手心在出汗，手心在发热——布莱克家族的血脉在燃烧。她能感觉到诅咒。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在空气中缓慢地压过来。

她找到金杯了。它嵌在金币堆中，金色的杯身，杯底刻着一只獾——赫奇帕奇的标志。她伸手，去够它。

“别碰！”雷古勒斯在后面喊。

她的手指在杯身上方停住了。离杯身只有一厘米。

“怎么了？”

“诅咒。杯身上有诅咒。你不能直接碰。”

“怎么拿？”

“用布。不要用皮肤。”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塞德里克的，白色，边角绣着一颗星星。她用手帕包住手，再去拿金杯。手指碰到杯身的那一刻，一道银色的光从杯身炸开，不是冲击波——是声音。尖叫声。女人的尖叫声，从金杯里传出来，在洞穴中回荡。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小偷！窃贼！黑魔王会找到你们——”

艾丝黛尔没有松手。她握紧金杯，用手帕包着，放进随身的袋子里。尖叫声停了。洞穴恢复了安静。金币还在闪烁，灰尘还在漂浮，诅咒还在空气中流动。她转身，走回门口。

“拿到了。”

“走。”雷古勒斯的声音是哑的。“诅咒被触发了。守卫会来。”

他们跑。沿着密道，穿过铁门，穿过石墙，穿过地下深处的洞穴。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像雷声。身后传来声音——不是脚步声，是翅膀拍打的声音。古灵阁的守卫——火龙。不是真的火龙，是妖精守卫的魔法造物，飞行的、喷火的、像龙但不是龙的东西。

“跑！”拉环喊。

他们冲出密道，跌进霍格莫德的后巷。雪在脚下嘎吱作响，风声在耳边呼啸。

七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厨房里，克利切在等他们。

不是站着——是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网球大的眼睛看着壁炉。看到艾丝黛尔从飞路网跌出来，他站起来，冲过去，抱住她的腿。

“小姐回来了！”

“我回来了，克利切。”

“小姐受伤了吗？”

“没有。”

“小姐拿到金杯了吗？”

“拿到了。”

她从袋子里拿出金杯——金色的杯身，底部的獾在烛光中闪闪发亮。她把它放在桌上。

“这是魂器。”

“怎么毁掉它？”西里斯的声音在抖。

“蛇怪的毒牙。或者格兰芬多的宝剑。”

“宝剑在邓布利多手里。毒牙——”

雷古勒斯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黑色的、弯曲的、像獠牙一样的东西。蛇怪的毒牙。二年级时从密室带出来的，他一直留着。

“用这个。”

他把毒牙递给艾丝黛尔。她接过去，握在手里。毒牙很沉，表面光滑，摸起来像骨头。她把它对准金杯的底部。

“你确定？”

“确定。”

她用力刺下去。金杯裂开了——不是碎，是裂。一道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像烟，但不是烟——是灵魂。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它尖叫着，在空中盘旋，像一只受伤的鸟，然后消散了。金杯碎了，变成几块金色的碎片，散落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