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布莱克的星星(2)+番外
克利切应该把这个婴儿丢回雪地里。
但他想起雷古勒斯少爷最后一次离开家的那个晚上。雷古勒斯站在厨房门口,对克利切说:“照顾好家族,克利切。无论发生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
克利切把婴儿抱了起来。
“小姐……克利切会照顾小姐的。”
婴儿在他怀里停止了哭泣。
三
楼梯间传来震耳欲聋的尖叫。
“杂种!肮脏的杂种!莫兰家的低贱血脉!布莱克家不接受这种东西!”
沃尔布加·布莱克的画像在楼梯间剧烈颤动,她穿着维多利亚时代的黑色长裙,面容扭曲,眼睛像两个燃烧的洞。她用魔杖指着克利切怀里的婴儿,仿佛随时会施咒——但她不能。她只是一幅画像。
“老夫人,”克利切低垂着头,“这是西里斯少爷的孩子——”
“西里斯不是我的儿子!”沃尔布加尖叫,“他是叛徒!是家族的耻辱!他的孩子比泥巴种还不如!把她丢出去!丢出去!”
克利切没有动。
“克利切!”沃尔布加的声音尖锐到几乎能震碎玻璃,“你敢违抗我?!”
“克利切只听雷古勒斯少爷的命令,”克利切说,声音很小但坚定,“雷古勒斯少爷说‘照顾好家族’。这个孩子姓布莱克。她是布莱克家族的人。”
沃尔布加气得说不出话来,画像剧烈摇晃,墙壁上的挂毯跟着颤抖。
克利切抱着婴儿穿过走廊,走进了厨房。
四
艾丝黛尔·布莱克在格里莫广场12号长大的头三年,几乎没有见过阳光。
这栋房子是伦敦最阴暗的建筑之一——一排维多利亚时代的联排别墅,被魔法隐藏后,邻居们只会记得“12号”是一个永远无法到达的门牌号。房子内部同样阴森:长长的走廊铺着暗色壁纸,水晶吊灯上结着蛛网,布莱克家族的家谱挂毯覆盖了整面墙壁,金色丝线绣出的名字在烛光下闪烁。只有那些“玷污了家族名誉”的名字被烧掉了——西里斯的名字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洞。
艾丝黛尔的摇篮放在厨房旁边的储藏室里。克利切把储藏室改成了育儿室:一个旧箱子翻过来当婴儿床,一块绣着布莱克家族纹章的天鹅绒毯子当被子,一盏小魔法灯在角落里发出暖黄色的光。
克利切没有照顾过婴儿。他照顾过雷古勒斯少爷,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而且雷古勒斯少爷那时已经会走路、会说话、会叫“克利切”了。一个两个月大的婴儿需要什么?克利切不知道。他给艾丝黛尔喂牛奶(用厨房里的锅加热),给她换尿布(用干净的手帕),给她唱歌(一首古老的摇篮曲,布莱克家世代相传,词是精灵语,克利切不知道意思)。
艾丝黛尔很少哭。她似乎从一开始就明白,在这栋阴森的房子里,哭泣得不到任何回应。沃尔布加的画像每天尖叫十几个小时,但她学会了在尖叫中入睡。
一岁时,她叫了第一声“克利切”。
“科——科——”
克利切正在厨房煮粥,听到声音,手里的勺子掉了。他冲进储藏室,看到艾丝黛尔坐在改装过的婴儿床里,朝他伸出两只小手。
“克利切!”
那是她说的第一个完整的词。
克利切哭了。
他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泪水滴在她黑色的卷发上。“小姐叫克利切……小姐会叫克利切了……雷古勒斯少爷,您听到了吗?布莱克家还有人在叫克利切……”
沃尔布加在楼梯间尖叫:“闭嘴!闭嘴!一个杂种叫你的名字有什么好哭的!”
克利切没有闭嘴。
他哭得更厉害了。
五
三岁的艾丝黛尔学会了无视沃尔布加的尖叫。
这是她最早学会的技能之一。比说话早,比走路早——她刚会爬的时候,就能在沃尔布加的咒骂声中安稳地吃手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楼梯间方向,仿佛那些恶毒的话语只是墙壁里传来的风声。
“杂种!下贱的杂种!你不配姓布莱克!你不配呼吸布莱克家的空气!”
三岁的艾丝黛尔坐在走廊的地毯上,抱着一只破旧的兔子玩偶(克利切从雷古勒斯少爷的旧物箱里翻出来的),仰头看着沃尔布加的画像。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吵?”她问。
沃尔布加的画像剧烈地抖了一下。她习惯了尖叫,习惯了咒骂,习惯了家里所有人(包括克利切)的恐惧和沉默。但她从来没有被一个三岁的孩子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质问过。
“你——你竟敢——”沃尔布加的声音卡住了。
“你每天都这样,”艾丝黛尔继续说,把兔子玩偶抱得更紧,“你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