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

“想战争结束了。”

“想之后做什么？”

“种花。月光花。很多很多。”

“我帮你种。”

“你种得比我好。”

“那你做什么？”

“看着你种。”

他笑了。真正的、温暖的、如释重负的笑。

“好。你看着我种。”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月光花的银光照着两个人。

“塞德里克。”

“嗯。”

“明天——”

“明天带你去看海。多佛。白崖。”

“你记得。”

“我记得每一件答应你的事。”

她闭上眼睛。窗外的星星在夜空中闪烁，月光花在窗台上安静地开放。海在明天。战争在今天结束。她在塞德里克的肩膀上，睡着了。

“你做到了。”——艾丝黛尔·布莱克

（第六卷·第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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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去看海

布莱克的星星·第六卷：黎明之前

一

第二天清晨，艾丝黛尔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床上醒来。

不是被闹钟吵醒的——是阳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铺在脸上，暖的，软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拂过她的眼皮。她睁开眼睛，看到窗台上月光花的叶子在晨光中微微发亮，银色的边缘像是被露水洗过。她坐起来，看着窗外。伦敦的天空不是灰蒙蒙的——是蓝的。淡淡的，像洗过一样，有几片云在飘，白色的，软得像棉花糖。

她低头看到床头柜上有一张纸条，西里斯的字迹，潦草但有力：多佛。白崖。塞德里克在等你。别让他等太久。

她笑了，穿上衣服——蓝色的毛衣，深灰色的长裤，银色的星星胸针别在领口。她把雷古勒斯的戒指戴在脖子上，把月光花放在窗台上让阳光照到。她走到客厅时，没人——西里斯在沙发上睡着了，雷古勒斯在厨房里喝茶，克利切在炉灶边哼歌。

"你醒了。"雷古勒斯看着她。"有人在外面等你。"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塞德里克站在台阶上，穿着深蓝色的外套，头发被风吹乱了，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月光花，是雏菊，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他看到她的灰色眼睛，笑了。

"你来了。"

"你说过你会来的。"

"所以我来接你了。"

他伸出手，她把手放在他的手掌里。他牵着她走下台阶，走向清晨的街道。伦敦的天空是蓝色的，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二

多佛的白崖，比她在明信片上看到的更白。

不是灰白色——是真的白色，像巨大的贝壳被切开，嵌在海边。悬崖高耸入云，白色的崖壁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被时间打磨过的玉石。崖顶长满了青草，绿色的，在风中像波浪一样起伏。远处，灯塔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根白色的针，插在天海之间。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味和温暖，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乱了他的。

"你小时候来过这里？"她问。

"七岁。我父母带我来的。我站在悬崖边，看着海，我妈说'以后带你女朋友来'。我说'好'。"

"你现在带我来了。"

"现在带你来了。"

他们沿着崖顶的小路走，草在脚下沙沙作响，风在耳边吹过。小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他走在前面，她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了，露出后颈上被阳光晒到的地方——那里有一道细长的痕迹，是火龙留下的。

"你的伤疤。"她停下来。

他转身。"什么？"

"脖子后面。火龙留下的。你一直没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了。"

"我知道你受伤了。但不知道在哪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疼的时候呢？"

"疼的时候想你在等我。"

她没有说话，走上前一步，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一个头，要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灰色眼睛在阳光下是浅灰色的，像海水被阳光照亮时的颜色。

"塞德里克。"

"嗯。"

"战争结束了。"

"结束了。"

"我们来看海了。"

"我们来看海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暖暖的，带着海风的味道。

"艾丝黛尔。"

"嗯。"

"等战争结束，我们去看海。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

"我做到了。"

"你做到了。"

他笑起来。那种真正的、如释重负的、不看任何人的、只想让她一个人看到的笑。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很轻，像海风一样轻。

"这是我在水下欠你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