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不算。"

"为什么不算？"

"因为我先吻你的。"

"那次不算，因为你在水里。"

"那这次算不算？"

"这次算。"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风吹过白崖，吹起他们的头发，吹向远处的大海。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声在悬崖间回荡。

三

下午，他们坐在崖顶的草地上，脚悬在悬崖边缘，看着海平面。

天空是蓝色的，海水也是蓝色的，蓝到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浪花拍打着崖底的岩石，白色的泡沫像蕾丝一样铺在黑色的石头上。风在吹，但不冷——是暖的，带着咸味和海藻的气息。

"你在想什么？"他问。

"想一年级。霍格沃茨特快上，你在走廊里叫住我。你说'嘿，你是新生吗'。"

"我记得。"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会成为我男朋友。不知道你会带我来看海。"

"你那时候什么样？"

"瘦。不爱说话。穿着大了一号的长袍。"

"你现在也瘦。也不爱说话。"

"我现在和你说话。"

"因为我是我。"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宽，外套是棉的，柔软，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塞德里克。"

"嗯。"

"以后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可能去魔法部。可能留在霍格沃茨教书。"

"教什么？"

"黑魔法防御术。你呢？"

"种花。"

"种花？"

"嗯。月光花。很多很多。种在格里莫广场的后院。种在霍格沃茨的温室。种在你家门口。"

"种在我家门口？"

"嗯。你每天出门都能看到花。"

"那我每天都会想起你。"

"你本来每天都会想起我。"

他笑了。"对。我本来每天都会想起你。"

四

傍晚，他们回到伦敦。

不是从幻影移形——是坐火车。从多佛到伦敦的火车，窗外的风景从白色的悬崖变成了绿色的田野，从绿色的田野变成了灰色的城市。夕阳从西边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了金色和红色。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他靠在她旁边。

"你累吗？"他问。

"不累。你呢？"

"不累。"

"你撒谎。你今天走了很多路。"

"你走了更多。你穿着靴子。靴子不适合走悬崖。"

"我穿了袜子。很厚。"

他看着她。"你穿了什么袜子？"

"赫奇帕奇的。黄黑色。汉娜织的。"

"你穿着赫奇帕奇的袜子走了三小时悬崖？"

"嗯。脚很暖。"

他笑了。"你总是这样。明明可以穿舒服的鞋，偏要穿好看的。"

"靴子好看。袜子也好看。"

"所以你觉得好看比舒服重要。"

"我觉得好看和舒服可以同时存在。"

"你现在同时存在了？"

"我现在存在。"

他把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放在他的手里，刚好被包住。

五

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天已经黑了。

克利切在厨房里做晚餐，烤鸡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西里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预言家日报》——头版是伏地魔已死的消息，大标题用金色的字写着："黑魔王终结！霍格沃茨之战胜利！"雷古勒斯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旧书，翻到某一页停住了。

"你们回来了。"西里斯放下报纸。

"回来了。"

"看海了？"

"看海了。白崖。很白。"

西里斯看着她，又看着塞德里克。他的灰色眼睛里没有"我在考察你"的光了——只有温暖。

"进来吃饭。"

晚餐是克利切做的烤鸡、土豆泥、胡萝卜、和一大碗汤。四个人——西里斯、雷古勒斯、塞德里克、艾丝黛尔——坐在餐桌前，克利切站在角落，手里攥着茶巾，网球大的眼睛看着他们。

"克利切，你坐下。"雷古勒斯说。

"克利切站着。"

"坐下。"

克利切犹豫了一下，然后在椅子边缘坐了下来。他的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西里斯给他夹了一个鸡腿，放在他面前。

"你吃。"

"克利切不吃主人的食物——"

"你不是仆人。你是家人。吃。"

克利切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有擦，低头看着那只鸡腿，然后拿起它，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下去，又咬了一口。雷古勒斯伸出手，放在克利切的手背上。

"克利切。你也是布莱克。"

克利切没有回答。他只是哭，但哭的时候在笑。

六

晚餐后，艾丝黛尔坐在窗台前。

月光花开了——不是她的那盆，是塞德里克送的那盆。三朵银白色的花在月光下像银色的杯子，花瓣上沾着夜露，在星光中闪闪发亮。她坐在窗台上，膝盖缩在胸口，看着窗外的伦敦夜空。不是灰蒙蒙的——今晚有星星。很多，很亮，在云层后面闪烁，像是在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