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不是好也不是坏。是不同。”

西里斯看着他。“你合格了。”

“什么？”

“没什么。”

四

八月的第一个周末，塞德里克回来了。

不是从飞路网——是从门口走进来的。他按了门铃，克利切去开门，看到是他，没有拿汤勺，没有拿刀，只拿了一块饼干，递给他。

“塞德里克先生，吃饼干。”

“谢谢，克利切先生。”

塞德里克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姜味的，甜的，脆的。他走进客厅，艾丝黛尔在窗台前浇花。她听到脚步声，转头。灰色眼睛看到他的灰色眼睛。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提前了。”

“提前了。任务结束了。”

她放下水壶，走过去。“你瘦了。”

“任务餐不好吃。”

“克利切做了汤。你喝。”

“你陪我喝。”

“我陪你。”

他们坐在厨房里，一人一碗汤。南瓜汤，加了两勺蜂蜜，甜。塞德里克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把碗端起来，喝完了。

“你饿了很久。”

“快一周没吃热的。”

“你早该回来。”

“我想早点回来。但线索不能断。”

“线索找到了吗？”

“找到了。人抓到了。”

“那就好。”

她把空碗收走，放在水池里。他站起来，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我想你了。”

“你才走了五天。”

“五天很久。”

“以前你走了好几周。”

“以前没得选。现在可以选了，五天都嫌长。”

她靠在后面，他的胸口很暖，手臂环着她的腰。

五

九月初的一个下午，艾丝黛尔回了一趟霍格沃茨。

不是去上课——是去看斯普劳特教授。温室还在，只是比以前更大了。斯普劳特教授扩了新的区域，种了新的花——有些艾丝黛尔没见过，有些是旧相识。她走到温室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盆月光花，种在陶盆里，六片叶子，银光很淡。

“这是你一年级时的那盆。”斯普劳特教授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剪刀。“你走了以后，我继续养着。它每年都开花，虽然不多，但从未间断。”

“教授——你还留着它？”

“留着。每个学生在温室里种过的东西，我都会留着。它们是我记住你们的方式。”

艾丝黛尔蹲下来，手指碰了碰月光花的叶子。叶子在她指腹下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回应。“它认识我。”

“它当然认识你。你养过它。”

她站了一会儿，安静地看那盆花。

“教授。”

“嗯？”

“我能要一颗种子吗？带回去种。”

“你自己的月光花种子不够？”

“够了。但这一盆的种子，我想留一颗。”

斯普劳特教授看着她，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种子——银白色的，豌豆大小，放在她手心里。“这是今年结的。你种下去，它会记得你。”

六

回到格里莫广场，艾丝黛尔把那颗种子种在了后院月光花海的正中央。

不是随便埋下去的——她蹲下来，用手指挖了一个小坑，把种子放进去，盖上土，浇了水。塞德里克站在旁边，看着她种。

“你种了什么？”

“霍格沃茨的月光花种子。斯普劳特教授给的。”

“它会开吗？”

“会。斯普劳特教授说它会记得我。”

“花会记得人？”

“会的。你养过它，它就会记得。”

他在她旁边蹲下来，看着那片刚被翻过的泥土。“那你养过很多人。他们都记得你。”

“我养过你吗？”

“养过。你养了我六年。从一年级开始。”

她看着他，他的灰色眼睛在暮色中很深。“那你记得我吗？”

“记得。每一天。”

她低下头，手指在泥土上轻轻划了一下。“我也会记得你。每一天。”

七

十月，后院的第一场雨来了。

不是大雨——是细雨，细细密密地下了一整夜。月光花在雨中依然开着，银白色的花瓣被雨水洗过，像是镀了一层透明的釉。第二天清晨，艾丝黛尔站在后院的门口，看着那些被雨水打湿的花。

“你起这么早？”西里斯穿着睡衣，从厨房的侧门走出来，头发乱着，赤着脚。

“看花。”

“花不会跑。”

“它们会谢。趁谢之前看。”

他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后院的月光花在晨光中慢慢地合拢——月光花只在夜晚开放，天亮就睡了。银白色的光在消退，花瓣一层一层收拢，像是在把夜晚的梦收进花蕊里。

“它们睡了。”她说。

“睡醒了还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