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没有回答，但他握紧了她。

七

后院站了大约三十个人。不多，但都是重要的人。斯普劳特教授坐在前排的椅子上，穿着一条墨绿色的裙子。麦格教授坐在她旁边，穿着深紫色的长袍。卢平站在后排角落，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外套，头发上插着一朵白色的小花——有人帮他插的。唐克斯站在他旁边，头发是粉红色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用丝带编的项圈。金妮、赫敏、哈利、罗恩——都来了。哈利穿着干净的衬衫，伤疤在阳光下已经看不出来了。赫敏穿着一件蓝色的裙子，手里捧着一束小雏菊。罗恩站在她旁边，领带系歪了，但表情认真。

雷古勒斯站在月桂花丛旁边，手里没有茶——他端着一杯香槟。克利切站在桌子旁边，网球大的眼睛看着门口，没有哭——他在笑。塞德里克站在花架下面，穿着深灰色的礼服长袍，领结是银色的，和她的裙子配。他的头发梳整齐了，额前那撮还是翘着。他看着门口，看着她从屋里走出来。

她的灰色眼睛对上他的灰色眼睛。他笑了。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来了。”他说。

“你说过你会等我的。”

“所以我来等你了。”

他的父亲迪戈里先生站在花架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高级草药学图鉴》。不是用来读的，是用来当誓词的底板。他翻开书，指着扉页上一句用花体字写的古英语：

“月光明亮时，花会在黑暗中为你开放。”

塞德里克看着艾丝黛尔。“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在火车上迷路了。你瘦。不爱说话。穿着大了一号的长袍。我帮你找车厢，你说了谢谢。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会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决定。”

她看着他。“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一个级长。你说‘她是赫奇帕奇的新生，这就够了’。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会是等我回家的人。”

他们交换了誓词，不是长的，是短的。他说“我会每天等你”，她说“我会每天回来”。他们把刻着名字的月光花种子种进同一个陶盆里，浇了水，放在花架下面。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正式”的。

后院里有人鼓掌，有人哭了，有人吹口哨。克利切在笑，但没有哭——他终于学会了，高兴的时候可以不哭。

八

晚宴在格里莫广场的客厅里举行。

不是正式宴会——是亲近的、温暖的家庭聚会。西里斯坐在餐桌一头，雷古勒斯坐在另一头，艾丝黛尔和塞德里克坐在中间。斯普劳特教授坐在西里斯旁边，给他倒了一杯茶。麦格教授坐在雷古勒斯旁边，和他聊霍格沃茨的温室。克利切端着一碗汤走进来，放在桌子正中央。

“克利切，你坐下。”艾丝黛尔说。

“克利切站着。”

“坐下。今天是婚礼。婚礼上所有人都坐着。”

克利切犹豫了一下，然后坐下了。不是椅子——是坐在地板上，靠着餐桌腿，手里端着一碗汤。西里斯看着他，没有说“你起来”，只是夹了一块烤鸡放在他碗里。克利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这次没有人说“别哭了”，因为所有人都在笑。

九

深夜，客人们走了，后院安静了。

月光花开了——不是一朵两朵，是全开了。银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像银色的杯子，花蕊中涌出淡淡的光雾，弥漫在整个后院。艾丝黛尔和塞德里克坐在花丛中间的石头台阶上，膝盖挨着膝盖。

“你今天哭了。”他说。

“没有。”

“你眼睛红了。”

“是风吹的。”

“今天没风。”

“有。你没感觉到。”

他没有拆穿。他把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塞德里克。”

“嗯。”

“我们结婚了。”

“嗯。”

“以后呢？”

“以后每一天都像今天。”

“像今天一样有月光花？”

“像今天一样有月光花。有茶。有汤。有你。”

她靠在他肩上。“你说得好听。”

“因为我练习了很久。”

“你练习了多久？”

“从一年级开始。在火车上看到你，就想——‘以后我要对她说很多好听的话’。”

“你那时候就想了？”

“想了。”

“你才三年级。”

“三年级也会想。”

她笑了，靠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月光花的银光照着两个人，在后院的花海中，像一小片独自发光的星辰。

十

第二天早上，艾丝黛尔醒得比平时晚。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她侧过头，看到旁边枕头上的痕迹——他不在。她坐起来，听到楼下有声音——克利切在做汤，西里斯在看报纸，雷古勒斯在喝茶，塞德里克在和克利切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