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西里斯的声音还有点抖，“她刚才——她叫我外公。”

“她早就会叫了。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西里斯低头看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夹进书里。

五

菲奥娜两岁生日那天，后院的月光花开了。

不是一朵两朵——是整片开了。银白色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小小的星海。那天晚上，艾丝黛尔抱着菲奥娜站在后院的石阶上，让她看那些花。菲奥娜趴在妈妈怀里，灰色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指着前面的花：“灯。”

“那是花。月光花。”艾丝黛尔轻声说。

“花。”

“嗯。花。月光花。”

菲奥娜仰起脸看妈妈，灰色眼睛里映着那些银白色的光。“妈妈的花。”

艾丝黛尔愣了一下，然后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嗯。妈妈的花。也是你的。”

六

菲奥娜三岁那年春天，塞德里克开始教她认字。

不是正式的课——是坐在后院的阳光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图画书，书页上是各种花。菲奥娜坐在他腿上，小手指着每一页的花，塞德里克耐心地读着她的名字：“月—光—花。”她跟着重复，每个字都慢悠悠的，有时会把月光花说成“光光花”，把满天星说成“星星花”。

“错了。是满天星。”

“星星花。”菲奥娜很固执。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她，看她那副小大人一样的表情，灰色的眼睛和她的妈妈一模一样。“好吧，星星花。你赢了。”菲奥娜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继续翻下一页。

艾丝黛尔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着父女俩在阳光下并肩坐着的画面，嘴角轻轻翘起。

七

菲奥娜四岁那年冬天，她第一次问了一个关于死亡的问题。

不是关于伏地魔——是关于那幅盖着黑布的画像。她站在走廊里，指着楼梯间那幅被黑布蒙着的大画框：“妈妈，那是什么？”

艾丝黛尔蹲下来，和她平视。“那是画像。一个——很久以前的人。”

“她死了吗？”

“嗯。死了。”

“为什么盖着布？”

“因为她——她活着的时候不太开心。她说了很多不好的话。我们不想听到那些话。”

菲奥娜歪着头。“她说什么了？”

“她说不该说的。不重要了。”

“她会变好吗？”

“她已经走了。不会变好了。”

“那她会变坏吗？”

“也不会变坏了。她只是——不在那里了。”

菲奥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跑开了。艾丝黛尔站起来，看着那块黑布。它还在那里。它永远不会被揭开了。但它只是布，不是人。艾丝黛尔转身走回厨房，没有再回头。

八

菲奥娜五岁的那天，她在后院的月光花丛里发现了一株新的幼苗。

不是被人种的——是种子自己落下去，然后自己长出来的。她蹲在花丛里，小手指着那株刚冒头的绿芽。“妈妈！有新的！”

艾丝黛尔走过去，蹲在她旁边。“那是自己长的。不是人种的。”

“自己也会长？”

“自己也会长。种子落进土里，春天来了，它就发芽了。”

菲奥娜盯着那株幼苗，看了很久。“它会开花吗？”

“会的。它会开出银白色的花。和其他的月光花一样。”

“它叫什么名字？”

“它还没有名字。你给它取一个吧。”

菲奥娜想了想。“小星星。”

艾丝黛尔看着她。“为什么叫小星星？”

“因为它最小。亮亮的。像星星。”

艾丝黛尔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好。就叫小星星。”

九

菲奥娜六岁那年秋天，格里莫广场12号的后院铺满了落叶。

月光花谢了，但银白色的花瓣干枯后依然留在地上，在风中轻轻滚动。那天下午，西里斯坐在后院的石阶上，膝盖上放着一本旧相册，里面是艾丝黛尔小时候的样子。菲奥娜跑过来，趴在他膝盖上。“外公，这是什么？”

“这是你妈妈。小时候。”

菲奥娜看着相册里那个瘦小的、黑头发、灰色眼睛的小女孩。“她像谁？”

“像你。”

“她也是黑头发吗？”

“嗯。她也是黑头发。和你一样。”

“她喜欢花吗？”

“喜欢。她喜欢月光花。”

“我妈妈也喜欢月光花。我也喜欢。”

西里斯低头看着外孙女，看着她那双和女儿一模一样的灰色眼睛。“嗯。你们都喜欢。你们都是布莱克家的人。”

十

那天晚上，艾丝黛尔坐在后院的石阶上，看着谢了的花丛。

月光花已经过了季节，但地上的银白色花瓣在月光下依然会微微发光。菲奥娜已经睡了，塞德里克在客厅里看书，西里斯在厨房里泡茶。她一个人坐在花丛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