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觉得是他？”赫敏问。

“我听到过他说话，”艾丝黛尔说，“不是结巴的那种。是……另一种。”

赫敏把书放在桌上，坐下来。“万圣节前夕？”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听到了。”赫敏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敲击，“我在图书馆待到很晚，走的时候路过四楼走廊。我听到他和——和某个东西——在说话。”

“某个东西。”艾丝黛尔重复这个词。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赫敏说，“但那个声音不像是人的。”

艾丝黛尔在她对面坐下来。

“雷古勒斯叔叔，”她说，斟酌着每一个词，“我叔叔——他在日记里提到了魔法石。也提到了……那个人。”

赫敏没有问“哪个人”。她知道。

“伏地魔，”赫敏说，声音稳得像钉子。

艾丝黛尔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有人在她面前说出了这个名字，不带颤抖，不带犹豫，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赫敏问。

“谁？”

“伏地魔。”

“没有任何关系，”艾丝黛尔说，“我姓布莱克，但我不属于他们。”

赫敏看了她几秒钟，然后伸出手。

“合作？”

艾丝黛尔握住她的手。

“合作。”

四

罗恩·韦斯莱对艾丝黛尔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不信任。

不是恶意的——韦斯莱家的人不擅长恶意。但布莱克这个姓氏在韦斯莱家的餐桌上，大概和“马尔福”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

“你真的是西里斯·布莱克的女儿？”罗恩在第一次小组讨论时问。他们躲在三楼的空教室里，哈利在门口放风，赫敏在黑板上画魔法石的守卫机关图。

“是。”

“但你人挺好的。”

艾丝黛尔不知道该不该谢谢这个评价。她看向赫敏，赫敏耸了耸肩，意思是“他就是这样的”。

“谢谢，”她还是说了。

罗恩的耳朵红了。“我不是说——我是说——算了。”

“韦斯莱，”赫敏头也不回地说，“你再说废话我就把你从讨论组里踢出去。”

“凭什么？这是我先发现的！”

“你发现什么了？三头犬吗？你看到它的时候尖叫得比洛丽丝夫人还响。”

“我没有尖叫！我只是——发出了一个声音——”

艾丝黛尔看着他们吵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一群人——不是克利切，不是画像，不是日记里的死人——而是一群活生生的、会吵架、会脸红、会说“你人挺好的”这种奇怪话的同龄人，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为了同一件事花时间。

她靠在椅子上，听着赫敏分析魔法石的守卫逻辑，听着罗恩抱怨“为什么总是我负责放风”，听着哈利推门进来说“斯内普刚从走廊经过，往地窖方向去了”。

她觉得这很吵。

但她喜欢。

五

塞德里克是在十一月中旬发现的。

不是发现了魔法石的事——是发现了她。

“你最近经常不在公共休息室，”一天晚上，塞德里克在走廊里叫住了她。她刚从三楼那间空教室回来，书包里塞满了赫敏做的笔记。

“我在图书馆。”

“图书馆九点关门，现在十点半。”

艾丝黛尔沉默了一下。“我去了厨房。”

“厨房也在公共休息室旁边，不用爬三层楼。”

她发现塞德里克说话的时候，语气永远是温和的，但他的观察力比她想象的敏锐得多。他不咄咄逼人，但他会注意到——注意到她不在，注意到她晚归，注意到她的书包比平时鼓。

“塞德里克——”

“你们在做什么？”他问。

“没什么。”

“艾丝黛尔。”

“真的没什么。”

他看着她。走廊里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把他的灰色眼睛映成深灰。他看了很久，久到艾丝黛尔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不是那种被扒光的看穿，而是那种有人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说“你看，外面在下雨”的那种看穿。

“好吧，”他终于说，从书包里拿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巧克力蛋糕，“厨房的精灵让我带给你的。他们说你看上去太瘦了。”

艾丝黛尔接过蛋糕，油纸还是温热的。

“还有，”塞德里克顿了顿，“注意安全。”

他没有问她在做什么。没有追问。没有说“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告诉教授”。他只是递给她一块蛋糕，说了句“注意安全”，然后转身走了。

艾丝黛尔站在走廊里，手里捧着温热的巧克力蛋糕，看着塞德里克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