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咒语。呼神护卫。它能召唤出一个守护者——一个由你最快乐的记忆凝聚成的实体。它能驱赶摄魂怪，也能对抗某些黑暗生物。”

他举起魔杖。

“呼神护卫。”

银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像一团被压缩的星云，然后渐渐成形——一只狼。银色的、半透明的、在空气中奔跑的狼。它在教室里绕了一圈，然后停在卢平身边，抬起头，无声地嚎叫。

艾丝黛尔看着那只银色的狼，忘了呼吸。

“你的守护神会是什么？”卢平说，挥了挥魔杖，狼消失了，“取决于你最快乐的记忆是什么。”

“我最快乐的记忆……”

她想了想。格里莫广场12号没有快乐。霍格沃茨——塞德里克在火车上对她微笑，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暖光，斯普劳特教授说“你会成为很出色的草药师”，母亲的信。

母亲的信。

你是我见过最亮的那一颗。

“我好像有，”她说。

“试试看。”

她举起魔杖。

“呼神护卫。”

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阵微弱的银雾从杖尖飘出来，像有人在她魔杖上呼了一口气。银雾晃了晃，散了。

“没关系，”卢平说，“第一次都是这样。守护神咒是最难的咒语之一。有些人一辈子都学不会。”

“那你怎么学会的？”

卢平沉默了一会儿。“我有一段很强烈的记忆。”

“什么样的记忆？”

“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在我以为所有人都不会接受我的时候。”

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但艾丝黛尔看到他的眼睛闪了一下——不是银光，不是魔法，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像被风吹过的湖面一样的涟漪。

“继续练，”卢平说，“找到你最快乐的记忆。不是“挺开心的”——是最快乐的。那个让你觉得“如果时间停在这里也可以”的时刻。”

六

第二天的训练，艾丝黛尔又失败了。

第三天的训练，她还是失败了。

第七天，卢平说：“你太用力了。守护神咒不是“命令”，是“邀请”。你对魔法说“请帮我”，它才会回应你。”

艾丝黛尔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雷古勒斯日记里写过一模一样的话。

她对魔法说“请帮我”，它才会回应你。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想起母亲的信。

你的到来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事。

她想起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的夜晚。城堡的灯火倒映在黑湖的水面上，像千万颗星星沉进了湖底。她想起塞德里克说：“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就是你的家。你随时可以回来。”

她举起魔杖。

不是猛地一挥，而是轻轻地、像在空气中画一道弧线。

“呼神护卫。”

银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来。

不是雾气。是光。是真正的、明亮的、像月亮一样的光。

光在空中成形——先是模糊的一团，然后渐渐清晰，四个蹄子，一条尾巴，一个抬起的头——

一只鹿。

一只银色的母鹿。

它在教室里奔跑，轻快的、无声的、优雅得像月光本身。它跑了一圈，然后停在艾丝黛尔面前，低下头，用银色的鼻子碰了碰她的手指。

银光触碰到皮肤的感觉，不是冷，也不是热，而是一种奇异的温暖——像有人在你心里点了一盏灯。

卢平站在教室的另一端，看着那只银色的母鹿，表情复杂。

“鹿，”他说，“和你父亲一样。”

艾丝黛尔转头看他。“你知道我父亲？”

“我曾经……”卢平顿了顿，“我和你父亲是朋友。很久以前。”

他没有说更多。但他的眼睛说了。

那只银色的母鹿在教室里又跑了一圈，然后慢慢消散，银光碎成千万片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飘了一会儿，才完全消失。

“你的守护神很美，”卢平说，“母鹿意味着温柔，但也意味着保护。母鹿会用生命保护幼崽。”

艾丝黛尔看着手里的魔杖，杖尖还残留着一点银光。

“它还会再出现吗？”

“只要你记得那段记忆，”卢平说，“它永远都在。”

七

二月的最后一个周末，赫奇帕奇对拉文克劳的魁地奇比赛。

艾丝黛尔本来不想去的。她不喜欢魁地奇——不是不喜欢这项运动，而是不喜欢“飞”。飞行课已经够折磨了，她不想在周末还看别人飞。

但塞德里克邀请她了。

不是“你要不要来”的那种随意邀请，而是“我们的比赛在周六下午两点，我在西看台给你留了位置”的那种认真邀请。

她不知道该拒绝他还是该嘲笑他——但他说话的时候，耳尖有点红，所以她只是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