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的论文——关于——关于吸血鬼的——”他说话的时候，头巾的边缘又颤了一下，“写——写得很好。很——很深入。”

“谢谢，教授。”

“你——你家里有人——研究过——黑魔法防御术？”

艾丝黛尔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

“我叔叔，”她说，“雷古勒斯·布莱克。”

奇洛教授的嘴唇抖了一下。

“雷—雷古勒斯·布莱克，”他重复这个名字，声音比平时更低，低到几乎像另一个人在说话，“是个——是个勇敢的人。”

然后他的头巾又颤了一下。

这一次，艾丝黛尔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一种嘶嘶的声音。像蛇。像某种东西在头巾下面呼吸。

“教授，”她说，声音稳得像钉子，“你的头巾里有什么？”

奇洛教授的脸白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失去血色的、像纸一样的白。

“没—没什么，”他说，“ migraine，偏头痛。大—大蒜敷在头上——可以缓解——”

他说谎的能力和他教书的能力一样差。

艾丝黛尔没有追问。她松开把手，推开门。“谢谢教授。下周见。”

她走出教室的时候，脚步很稳。

但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三

黑魔法防御术课之后，艾丝黛尔开始做一件事：记录奇洛教授的所有行踪。

她用一个旧笔记本——雷古勒斯日记剩下的空白页——画了一张霍格沃茨的地图，标注了奇洛教授出现的时间、地点、以及她观察到的任何异常。她每天深夜溜出公共休息室，躲在四楼走廊的壁龛里，等奇洛教授从那扇禁止进入的门里出来。

她看到了什么？

奇洛教授每次进去之前都会左右张望，确认没有人。他进去之后，门缝里会透出三头犬的低吼声——不是攻击性的那种，而是警惕的、不安的、像是在警告什么。

有一次，她听到奇洛教授在里面说话。不是结巴的那种说话，而是流畅的、低沉的、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

“很快就好了。很快。黑魔王——”

然后三头犬咆哮了，震得走廊的地板都在抖。奇洛教授没有再说话。

他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鬼，头巾歪了，露出后脑勺的一小块皮肤——那块皮肤上有东西。一道疤痕？不，不是疤痕。是一张脸。一张模糊的、没有五官的、但确实是一张脸的东西。

艾丝黛尔躲回壁龛里，捂着嘴，呼吸几乎停了。

头巾里不是大蒜。

是伏地魔。

四

三天后，黑魔法防御术课换了一个代课老师。

奇洛教授“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一周。代课的是一个矮矮胖胖的男巫，说话声音很大，笑起来像打雷，但教的东西很基础，像是给三年级而不是一年级上的课。

艾丝黛尔没有听进去。

她在想：奇洛教授什么时候回来？他会不会在某天晚上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他知不知道有人在监视他？

下课后，她在走廊里被人叫住了。

“布莱克小姐。”

她转身。卢平教授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灰色的长袍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他的头发比艾丝黛尔上次看到时更白了，眼下的黑眼圈更深了，但他的微笑很温和。

“教授？”

“我听说你在黑魔法防御术上很有天赋，”他说，“奇洛教授的笔记里提到了你。”

奇洛教授的笔记？

“他写了什么？”

“他说你对黑暗生物的了解远超一年级学生的水平。他说你写的那篇关于吸血鬼的论文，是他教了十年书以来见过最好的。”

艾丝黛尔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卢平说，“也许你愿意……额外学一些东西？不是奇洛教授教的那种基础课，而是更实用的、更……贴近实战的东西。”

“什么实战？”

卢平看着她。他的眼睛是浅棕色的，温和但敏锐。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说，“你最近晚上没怎么睡。我看到你在走廊里。”

艾丝黛尔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不是在监视你，”卢平说，语气里没有任何责备，“我只是……看到了。你在担心什么。你在害怕什么。我可以帮你。不是为了让你不害怕——害怕是正常的——而是让你在害怕的时候，还能保护自己。”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好。”

五

第一次训练在空教室里进行。

卢平把桌椅推到墙边，让出中间一片空地。他关上窗帘，只留一盏灯，教室里的光线变得昏暗而柔和，像黄昏。

“黑魔法防御术的核心不是咒语，”卢平说，“是守护神。”

“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