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暑假太短了，”赫敏说，“她还想带我去巴黎。”

“我暑假住在陋居，”哈利说，看了罗恩一眼，“韦斯莱家很好。他们——对我很好。”

罗恩的脸红了，大口吃冰淇淋，假装没听到。

艾丝黛尔用勺子搅着杯子里化了一半的冰淇淋，没有说话。她在想卢修斯·马尔福说的那句话——“她是个好人。但不聪明。”不聪明。菲奥娜·莫兰在1980年的秋天，抱着两个月大的女儿坐在破釜酒吧的窗边，看着窗外的雨，不知道自己在被跟踪，不知道再过几天她会死在一条对角巷的街道上，怀里还揣着女儿的照片。她是不聪明。如果她聪明，她应该把孩子送去孤儿院，应该把孩子送去给莫兰家，应该把孩子送去任何一个不是布莱克家、不是那个会被食死徒盯上的地方。但她没有。她把她留在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台阶上。

“艾丝黛尔？”

她抬头。哈利看着她，翠绿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他看什么都是这样，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也不好过”的理解。

“你暑假在做什么？”他问。

“读信。我妈妈的信。”

“有没有发现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她不能在这里说——不能在弗洛林冷饮店，不能在格兰杰夫人面前。但她看了哈利一眼，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找到了一个证人，”她说，声音很低，“但我需要时间和证据。”

赫敏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没有追问。格兰杰夫人在看菜单，准备再点一轮。

“明天见，”艾丝黛尔站起来，把冰淇淋杯推到桌子中间，“国王十字车站。”

“明天见。”三人同时说。

四

塞德里克是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门口遇到她的。

不——不是“遇到”。他应该是专程来的。因为他穿着便服，手里没有拿书单，没有拿坩埚，没有拿任何与开学采购有关的东西。他手里只拿了一个袋子，白色的，上面印着蜂蜜公爵的标志。“艾丝黛尔，”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像是在心里排练过好几遍，“我在想今天会不会碰到你。”

“你对角巷买完了？”

“还没有。但我看到你在弗洛林冷饮店，就——”

“就？”

“就过来了。”

他没有说完整句话，但耳朵尖红了。艾丝黛尔假装没看到，低头去看他手里的袋子。“蜂蜜公爵？买糖了？”

“给你。”他把袋子递给她，“暑假的时候我在罗马尼亚，那边的巫师糖果不太好吃。我看蜂蜜公爵出了新口味，就——嗯，就买了。”

她打开袋子，里面是一盒新口味的巧克力蛙——包装上写着“草莓奶油夹心”。她用两根手指捏出青蛙，青蛙没有跳，也许是冻太久了。“草莓味的巧克力？”“试试看。”她咬了一口，甜的，比原味的更甜，甜得她皱了皱眉。“太甜了。”“那给我。”他自然地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下，把剩下半只青蛙递给他。他吃了，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你觉得不甜？”“可能我的口味比你重。”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像在讨论一个学术问题。

她笑了。

“摩金夫人里面人多吗？”她问。

“多。暑假最后一天，永远很多。”

“那你陪我去？”

“好。”

他拿着她的书袋——那摞洛哈特的书实在太重了——走在她左边。他们穿过拥挤的人潮，摩金夫人长袍店的橱窗里展示着一件蓝色天鹅绒的袍子，在阳光下泛着光。“你暑假在温室里种了什么？”他问。“月光花。种子。给你留了一些。”“真的？”“嗯。斯普劳特教授说，你养得很好。比大多数学生好。”“她真的这么说？”“我转述的。可能加了点夸张。”

他笑了，侧脸在阳光下很温和。

五

摩金夫人店里的尺子像往常一样不太安分——它们在空中飞来飞去，量完一个人的身高又去量另一个人的臂长，偶尔还会戳到人的脚踝。

艾丝黛尔站在脚凳上，一个矮胖的女巫蹲在她脚下，用别针调整袍子的下摆。“再长一寸，夫人，我今年长高了一些。”“当然，亲爱的，你去年也长高了不少。”摩金夫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布莱克家的孩子，对吧？你去年和马尔福家的那个男孩一起来的。”

“是的。”

“他今年没和你一起来？”

“没有。”

摩金夫人没有再问。她把别针别好，站起来，看了一眼在旁边等着的塞德里克。“迪戈里家的孩子？你也是来改袍子的？”

“是的，夫人。但我等她改完。”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天经地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