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中级变形术》，但眼睛不在书上。他在看她——不，不是看她，是在看她窗外的风景。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远处的山丘上。“你在看什么？”她问。“看山。”“山有什么好看的？”“山没有什么好看的，但你靠着车窗的样子像一幅画。”她没有脸红。她已经有点习惯了塞德里克突然冒出来的这种话——不是情话，但他说的方式太自然了，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低下头，继续翻洛哈特的书，翻到第三章的时候，看到一句“我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黑魔法防御术联盟终身荣誉会员——”

门被推开了。

罗恩·韦斯莱站在门口，脸颊上有一道黑色的污渍，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他的耳朵是红的——不是晒的，是气的。“你们看到马尔福了吗？”他问。“没有。”艾丝黛尔说。“他刚才在走廊里骂我穷鬼，说我家的东西都是二手的，说我的魔杖是——”他举起那根用魔法胶带缠着的旧魔杖，手指在发抖，“说这根破魔杖连一只蟑螂都变不出来。”

赫敏从罗恩身后探出头来。“他说的是‘连一只蟑螂都变不出来’，不是原话，是转述。”“谢谢，赫敏，我不需要修正。”“你需要，因为马尔福说的话比这难听多了。”

哈利也跟着进来了。他看起来比在破釜酒吧时更瘦了一点，圆框眼镜下面的青黑没有消。“车厢满了，”他说，“我们可以坐这里吗？”“坐吧。”塞德里克往里挪了挪，给哈利腾出位置。

罗恩一屁股坐下来，把斑斑——那只灰扑扑的、老得几乎秃了的老鼠——放在膝盖上。斑斑趴在他的裤腿上，闭着眼睛，胡须微微颤动，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装睡。

艾丝黛尔看着那只老鼠，看了很久。

老鼠的眼睛是黑色的，亮得像两颗珠子。老鼠的皮毛是灰色的，秃了一块，露出粉白色的皮肤。老鼠的尾巴又细又长，卷曲着搭在罗恩的手指上。

她想起母亲的信。那个真正背叛波特夫妇的人还活着，他叫小矮星彼得，他是阿尼玛格斯，他能变成老鼠，他躲在韦斯莱家。

罗恩的斑斑。在韦斯莱家待了十几年。一只老鼠不可能活那么久。

她的手在长袍下面攥紧了。

“怎么了？”塞德里克注意到她的表情。“没什么。只是觉得——洛哈特的书太无聊了。”她把书合上，放到一边，靠回窗边，闭上眼睛。但她没有睡着。她一直在想那只老鼠。

二

开学晚宴的灯光比去年更亮了。

大礼堂的天花板被施了魔法，深紫色的夜空中缀满了星星，比去年多了一颗——也许是邓布利多新加上的。蜡烛在桌面上方漂浮，烛光在银盘子上跳动，反射到每个人的脸上，让所有人都看起来像在发光。教授席上多了一个新面孔——吉德罗·洛哈特穿着天蓝色的长袍，金色的卷发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笑容灿烂得让旁边的斯内普教授的脸看起来更黑了。

“我希望能和你们一起分享我的冒险经历，”洛哈特在邓布利多介绍他的时候站起来说，声音洪亮得像在舞台上念台词，“也许你们中的一些人已经读过我的书——如果还没读，我建议你们尽快补上，《会魔法的我》第一章尤其精彩——我将带领大家进入一个充满惊险与浪漫的黑魔法防御术世界——”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斯内普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洛哈特听到了，笑容僵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下了。

艾丝黛尔看了塞德里克一眼。他皱着眉——不是生气的皱眉，是那种“这人不对劲”的警觉。“他会教我们东西吗？”她小声问。“也许他会教我们怎么签名。”他回答。

赫奇帕奇长桌上有人笑了。

晚宴的食物和去年一样丰盛。烤鸡、牛排、约克郡布丁、土豆泥、豌豆泥、胡萝卜条，还有一大锅炖菜。艾丝黛尔夹了一块牛排，切成小块，慢慢地吃。汉娜在她右边和苏珊聊天——聊的是暑假去了哪里玩，谁晒黑了，谁又长高了。梅根在她左边看书——不是教科书，是一本麻瓜的言情小说，封面是一个男人光着膀子抱着一个女人。

“你在看什么？”艾丝黛尔问。“很无聊的书。”“那你怎么还看？”“因为无聊。”

她们一起笑了。

邓布利多站起来，张开双臂，大礼堂安静了。“欢迎！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在开始晚宴之前，我有几件事要宣布——费尔奇先生让我提醒各位，禁止进入三楼走廊右侧，除非你想被皮皮鬼追着跑。我们亲爱的管理员，魁地奇选拔赛将在第二周举行，有意参加的同学请在周五前将名字报给你们的院长。最后——请和我一起欢迎我们的新教授，吉德罗·洛哈特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