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哈特又站起来了，挥手，微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谢谢！谢谢邓布利多校长！我会努力的！”他说“努力”的时候，看了斯内普一眼，像是在说“我不是在针对你”。

艾丝黛尔觉得这个学期会很有趣。不是好的那种有趣。

三

万圣节前夕的霍格沃茨，走廊里弥漫着南瓜和蜡烛的味道。

施了魔法的南瓜灯挂在走廊两侧，有的在唱歌（跑调的），有的在跳舞（笨拙的），有的在讲冷笑话——“为什么幽灵不参加魁地奇？因为它怕被传中！”皮皮鬼跟在后面，给每一个冷笑话配音效：砰！哗啦！嘣！艾丝黛尔从温室回来，手里端着一盆新培育的白鲜——斯普劳特教授说这种白鲜的恢复力特别强，能在几分钟内愈合伤口，“也许我们以后用得上”，她当时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

艾丝黛尔穿过四楼走廊的时候，听到了尖叫声。

不是皮皮鬼的恶作剧尖叫，是真正的那种——尖锐的、恐惧的、像指甲刮过玻璃的。她从走廊一端跑过去，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的白鲜花盆差点摔了。人群在四楼走廊的尽头聚集，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的学生都有，堵得像一堵人墙。她挤进去——“让一下！让一下！”——然后她看到了。

洛丽丝夫人，管理员费尔奇的猫。

它被挂在火把的架子上，尾巴绑在把手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放大，颜色灰白。它没有死——它的身体还是温的，但它动不了，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墙上有一行字，不是用墨水写的，是某种液体，在烛光中闪着暗红色的光。

密室已被开启。

与继承人为敌者，当心。

人群窃窃私语。“密室……斯莱特林的密室……”“我爸爸说过，霍格沃茨有一个传说中的密室，只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才能打开……”“里面有什么？”“怪物。一种能杀死人的怪物。看那只猫——它没死，它只是被石化了。所以怪物不是杀人，是石化……至少现在是。”

皮皮鬼从人群中钻出来，倒挂在空中，咧嘴笑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的声音尖锐得像铁钉刮过玻璃，“继承人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也许……也许是布莱克！”所有人都看着艾丝黛尔。

布莱克。斯莱特林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布莱克家的孩子，站在四楼走廊的猫旁边，手里端着一盆白鲜，身上沾着温室泥土的气息。

她没有退缩。她站在那里，看着墙上的字，看着那只石化的猫，看着人群里那些或恐惧或怀疑或好奇的眼睛，没有说“不是我”，因为说了也没用。她只是把白鲜换到左手，右手从长袍口袋里摸出魔杖，握在手里。

人群慢慢散了。

费尔奇跑过来，抱着他的猫嗷嗷大哭。邓布利多来了，后面跟着麦格教授、斯内普教授、洛哈特教授——洛哈特穿着紫色长袍，表情浮夸，说“别担心，费尔奇，我会治好你的猫，我曾经治过一只中了石化咒的公鸡，方法是——”。没有人听他说完。

艾丝黛尔站在原地，看着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也看着她，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中亮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她站在四楼走廊的尽头，手里握着魔杖，看着邓布利多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墙上的字在烛光中闪烁。密室已被开启。与继承人为敌者，当心。谁是继承人？谁是与继承人为敌的人？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学期不会只是关于洛哈特的签名照那么简单了。

四

袭击后的第二天，德拉科·马尔福在走廊里拦住了她。

不是偶遇——他站在魔咒课教室门口，身后跟着克拉布和高尔，像一堵肉墙。他的铂金色头发在烛光中白得刺眼，灰色眼睛眯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布莱克，”他说，“你也许是混血，但你的血统里流着斯莱特林的血。你知道密室在哪里，对吧？”

周围的学生停下来看。有人在倒吸凉气，有人在交换眼神，有人在掏魔杖——不一定是要帮她，也许只是想看热闹。

艾丝黛尔抬起头，看着德拉科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和她的不一样。她的灰是暴风雨的颜色，他的灰是冬天的冰面。“马尔福，”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如果你是继承人，你不会到处嚷嚷。所以你不是。我也不是。”

德拉科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尴尬，而是困惑。他的嘴微微张开，然后闭上，然后再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准备了嘲讽，准备了威胁，准备了“你敢反驳我我就叫爸爸”，但他没有准备“你不是继承人，我也不是”这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