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普劳特教授在教室另一端笑了。

三

“艾丝黛尔，等一下。”

下课后，斯普劳特教授在温室的角落叫住了她。其他学生都走了，温空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和几百盆安静的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露水和魔鬼网淡淡的苦味。

艾丝黛尔停下来。

斯普劳特教授从工作台下面拿出一个陶盆。盆里是一株月光花——不是去年那盆，是新的，刚从种子培育出来的，两片叶子，叶缘泛着银光。“这是你暑假寄来的种子。我用你的方法种了，发芽率百分之百。”教授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你的培育方法比我好，艾丝黛尔。比我这个教了三十年草药学的人好。”

“教授——”

“我不是在夸你，我是在说实话。”斯普劳特教授把那盆月光花递给她，“带回去。养在你的公共休息室里。让它提醒你——你在这里，你在生长，你在开花。别人的话，像风。风可以吹弯花茎，但不能拔起根。”

艾丝黛尔抱着陶盆，盆底的泥土微微湿润，贴着长袍，凉凉的。植物在她手中轻轻颤动，像是在呼吸。

“谢谢教授，”她说。

四

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洛哈特站在讲台上，笑容灿烂得像刚拍完牙膏广告。

“孩子们！今天我们要学习如何对抗——女鬼！”他从讲台后面拖出一个罩着紫色天鹅绒布的大笼子，掀开布，笼子里站着一个幽灵。不是霍格沃茨的那种幽灵——透明的、银白色的、会飘来飘去的那种——而是另一种：灰黑色的，半透明的，嘴裂到耳根，手指像枯枝。

教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我去年在苏格兰抓到的，”洛哈特说，“女鬼。她的名字叫——”

女鬼开口说话了。

声音不大，但像铁钉刮过玻璃，每个音节都让人的后槽牙发酸。“吉德罗……洛哈特……你这个……骗子……你没有抓到我……你只是……买了我……”

洛哈特的笑僵了一秒。

“她在开玩笑！女鬼喜欢开玩笑！这是她们的特点——幽默感！”他举起魔杖，“现在，看我怎么用‘销魂夺魄’制服她——”他的魔杖挥了一半，女鬼突然从笼子里飘出来，穿过了洛哈特的身体。

洛哈特打了个喷嚏。

全班安静了。

“这就是——啊嚏——被女鬼穿过身体——啊嚏——的正常反应——啊嚏——”洛哈特连续打了七八个喷嚏，鼻子红了，眼泪流下来了，金色卷发歪了。“好了，”他说，用袖子擦了擦鼻子，“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作业——读《与女鬼决裂》第四章，写一篇十二英寸长的论文，分析我制服女鬼的技巧。下课。”

艾丝黛尔和赫敏一起走出教室。

“他什么都没教，”赫敏说，语气里有一种“我花了五分钟读完的书你竟然用一节课讲废话”的愤怒。

“他教了，”艾丝黛尔说，“他教了我们怎么打喷嚏。”

赫敏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了。

五

万圣节后的第二周，第二次袭击发生了。

这次是科林·克里维，一个一年级的格兰芬多男生，特别喜欢拍照，特别喜欢拍哈利·波特。他被发现的时候躺在二楼走廊的地板上，手里还攥着相机，镜头碎了，底片全曝光了，眼睛睁得大大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和洛丽丝夫人一样的症状。石化。

学校里的气氛变了。第一次袭击还可以说是“猫，无所谓”。第二次袭击——一个人——就不能无所谓了。走廊里的人变少了，即使有人走路也是匆匆的，低着头，不和别人对视。格兰芬多的学生结伴行动，赫奇帕奇的学生尽量不单独出门，拉文克劳的学生抱着书走得飞快，斯莱特林的学生——斯莱特林的学生昂着头，像是在说“看吧，纯血统不会有事，有事的都是那些与麻瓜为伍的人”。

艾丝黛尔在走廊里遇到了德拉科·马尔福。

他和克拉布、高尔从地窖方向走上来，三个人并排走路，把走廊堵得死死的。看到艾丝黛尔的时候，德拉科停了一下。“布莱克，”他说，语气和上次不一样了——上次是挑衅，这次是……试探？“你觉得下一个是谁？”

“不知道。”

“你希望不是你们赫奇帕奇的，对吧？”

“我希望不是任何人。”

德拉科看着她。灰色眼睛对灰色眼睛，像两面镜子互相照映。

“你真的是个赫奇帕奇，”他说，语气里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像是在说“你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的那种遗憾。

“是的。”

“有意思。”他走了。克拉布和高尔跟在后面，脚步声沉重得像两只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