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改不掉。”

“那就不改。”

五

那天晚上，熄灯前，艾丝黛尔坐在床上，把蜂蜜公爵的袋子倒在床单上。

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酸味糖、甘草魔杖——她把糖按类别排好，比比多味豆装在左边，巧克力蛙装在中间，酸味糖和甘草魔杖装在右边。她拿起一颗比比多味豆，紫色的，不知道什么味道。放进嘴里——是蓝莓味的。甜的，有点酸。

汉娜从上铺探出头来。“哇，你买了好多糖。”

“不是我买的。塞德里克带的。”

“塞德里克？”汉娜的眼睛瞪大了，“级长？赫奇帕奇的级长？专门给你带的？”

“嗯。”

“他为什么专门给你带？”

“因为……我认识他。”

“只是认识？”

艾丝黛尔咬碎了糖，蓝莓的酸甜在嘴里弥漫。

“我们同一届，”她说。

“他是三年级，你二年级。不同届。”

“但我们认识。”

“你认识很多人。但塞德里克级长不会给每个人都带蜂蜜公爵。”

艾丝黛尔没有回答。

汉娜从上铺爬下来，坐在她的床沿上，压低声音。“他是不是喜欢你？”

“不是。”

“那为什么给你带糖？”

“因为——因为我们昨天聊到了霍格莫德。我说我没去过。他说他会给我带东西。”

“所以他记得。他说他会带，他就带了。这就是喜欢。”

艾丝黛尔看着手里那颗还没拆的巧克力蛙。“也许他只是人好。”

“人好的人很多。但不会专门给一个人带整袋蜂蜜公爵。”

汉娜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爬回了上铺。

艾丝黛尔把巧克力蛙拆开，青蛙没有跳——也许是天冷，跳不动——也许是这只巧克力蛙比较懒。她咬掉青蛙的头，巧克力在嘴里融化，甜得发腻。但她没有皱眉。

她把那颗燃烧的星星胸针从床头柜上拿起来，别在睡衣的领口，银色的火焰纹路在月光下微微闪着光。

他记得。他说他会带，他就带了。

这算不算喜欢？

她不知道。但她把胸针别在了睡衣上，睡觉的时候也没有摘下来。

六

月光透过黑湖的水层照进窗户，在水波中碎成千万片银白色的光斑。

月光花幼苗的第四片叶子已经完全展开了，叶缘的银光比之前更亮，像是有人用银粉在叶子上描了一圈。花苞还没有出现，但快了。月光花需要六个月才能开花——九月种下的，现在十二月，还有三个月。

艾丝黛尔躺在床上，手指摸着胸针上的蓝宝石碎光，看着窗外的月光。

塞德里克在霍格莫德的时候，会不会也想到了月光花？他站在蜂蜜公爵的糖果架前，拿起一瓶黄油啤酒，想到了她。他走在霍格莫德的雪地上，灰色的眼睛看着白色的屋顶，想到了要给她带什么东西。

她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厨房里，收到他的明信片。

“这里的龙很壮观，但我觉得你种的月光花更美。”

她闭上眼睛。月光花在窗台上静静生长，银光微弱但稳定，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星。霍格莫德的雪还在回忆里下着，她在城堡里，他在外面。明年她就能去了。他们会一起去。

“明年你就能去了。”——塞德里克·迪戈里

（第二卷·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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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月光花下

圣诞节的早晨，艾丝黛尔被一阵香甜的气味唤醒。

不是克利切做的早餐——不是格里莫广场12号厨房里那种面包和粥的味道。是松针。是肉桂。是烤苹果和融化的巧克力气味，从宿舍门缝里钻进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掀开她的被角。

她睁开眼睛。窗外的黑湖冰面上覆着白雪，阳光从冰层下反射上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流动的金色光斑。床头柜上有一个小包裹，用金色的纸包着，系着绿色的丝带。不是猫头鹰送来的——是昨晚放在这里的，她睡着之后。

她打开包裹。里面是一盒羽毛笔，不是普通的羽毛笔——每一支的笔尖都刻着一个小小的星星，银色的，在光线下闪闪发亮。笔杆是深棕色的，木质，摸起来光滑温暖，像被人握过很多次。

盒子里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圣诞快乐。明年一起去霍格莫德。塞德里克。

她把卡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你的月光花开了。

她猛地坐起来，差点从上铺掉下去。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顾不上穿拖鞋，冲出宿舍，冲进公共休息室。

窗台上，那盆月光花开了。

不是一朵——是三朵。银白色的花瓣在晨光中完全展开，像三只盛满月光的杯子。花瓣边缘的银光比平时更亮，像是被谁镀了一层真正的银。花蕊是淡金色的，细细的，颤巍巍的，花蕊顶端挂着一滴透明的露水——不是露水，是月光花的蜜，甜的，斯普劳特教授说过，月光花的蜜能让人的梦境变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