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黛尔想起来了。桃金娘——那个总是在哭的、说话带着鼻音的、经常从马桶里探出头来的幽灵。她是被密室里的怪物杀死的？但她没有死——她变成了幽灵。所以密室里的怪物不是杀人，是石化？那她怎么死的？

“书上说她是被一种叫‘蛇怪’的怪物杀死的，”赫敏说，“蛇怪的眼睛能杀人——直接看会死，间接看——像通过相机镜头看——会被石化。”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洛丽丝夫人和科林都是被石化的，不是被杀。因为他们没有直接看蛇怪的眼睛。洛丽丝夫人看到了它的倒影，科林通过相机镜头看到了它。”

“所以蛇怪是——一条巨大的蛇？”

“大概是。书里说蛇怪是斯莱特林培育的，只有蛇佬腔能控制。”

艾丝黛尔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蛇佬腔。哈利。不——不是哈利。是另一个蛇佬腔。汤姆·里德尔。

“你帮了大忙，赫敏。”

“我知道。”赫敏合上书，“但我还没找到密室入口在哪里。”

“也许从水管里。”艾丝黛尔说，“蛇在管道里移动。霍格沃茨的管道系统很旧，有很多废弃的通道。”

赫敏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雷古勒斯的日记里有一句话——‘蛇在黑暗中移动，在水管里，在墙壁里。没有人知道它在哪，直到它出现。’”

“你的叔叔很聪明。”

“他也很勇敢。可惜他没有机会用他的勇敢。”

雪还在下。窗外的世界越来越白。

四

霍格莫德的人下午四点回到了霍格沃茨。

艾丝黛尔在大礼堂门口等——不是故意等的，但她从温室回来的路上经过入口大厅，刚好看到第一批回来的学生从大门走进来。他们的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帽子和围巾上沾着雪，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蜂蜜公爵的橙色袋子，佐科笑话店的紫色袋子，三把扫帚的木制杯子（也许是喝完带回来的纪念品）。

她没看到他。

她走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爬进酒桶，穿过圆形通道——

塞德里克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头发还没干（也许从雪地里回来后洗了脸）。旁边放着几个袋子——两个蜂蜜公爵的，一个三把扫帚的。

“你回来了，”她说。

“嗯。”他抬头看她，“你等了很久？”

“没有。刚从温室回来。”

“今天的雪很大吗？”

“很大。窗外的冰面上全是白的。”

“霍格莫德的雪更大。没过了脚踝。”

她把长袍脱下来，挂在椅背上，在他对面坐下。他推了一个蜂蜜公爵的袋子到她面前。“给你的。”

她打开袋子。里面是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酸味糖、甘草魔杖，还有一瓶黄油啤酒——瓶身很凉，从外面带进来的，瓶壁上凝着小水珠。

“你专门给我带的？”

“我给自己也买了。”他从袋子里拿出另一瓶黄油啤酒，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她看着那瓶黄油啤酒，瓶壁上倒映着壁炉的火光，橙红色的、温暖的、像琥珀。

“霍格莫德是什么样的？”她问。

“冷的，”他说，“但很漂亮。雪把所有的东西都覆盖了，街道、屋顶、栅栏，连蜂蜜公爵门口的猫头鹰雕像上都落了一层雪。商店里很暖和，蜂蜜公爵有试吃——我吃了一块太妃糖，甜得发腻。”

“还有呢？”

“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很好喝。比霍格沃茨的南瓜汁好喝。”

“比南瓜汁好喝不算夸奖。”

他笑了。“对南瓜汁来说不公平。”

她把黄油啤酒的盖子拧开，喝了一口。甜的，但不是太妃糖的那种甜，是淡淡的、麦芽的、带着一点奶油的甜。液体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胃里暖了一下。

“好喝吗？”他问。

“嗯。”

“明年你就能去了。”

“明年还有很久。”

“但总会来的。”

她放下瓶子，看着他。他靠在沙发上，茶快要见底了，褐色的茶水在杯底映着壁炉的火光。他的脸上还有一点从外面带回来的凉意，鼻尖和颧骨微微泛红，灰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很深。

“你带了很多礼物，”她说。

“也给别人带了。罗恩要酸味糖，赫敏要羽毛笔，哈利要巧克力蛙——我在蜂蜜公爵遇到了他们。”他顿了顿，“但我先给你买。”

“为什么？”

“因为你先想到的。”

她低下头，把那瓶黄油啤酒的盖子拧紧又拧开，拧开又拧紧。

“你别拧了，瓶子会坏的。”

她停下来。

“谢谢，塞德里克。”

“你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