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布莱克的星星(74)+番外
“没关系。再来。”
踩了第二脚。
“比洛哈特好。他才第二脚就踩了我两次。你才踩了一次。”
“两次。”她说,“第一次和第二次。两次了。”
“那也是他的两分之一。”
她笑了,被自己笨拙的舞步气得笑了。他带着她转了一个圈,她的长袍下摆扫过地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音乐在继续,小提琴们拉着曲子,旋律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第三脚没有踩下去。她的步伐稳了,跟上了他的节奏——一、二、三,一、二、三。不是因为学会了,是因为他带着她。他的手托着她的腰,像是那个力道刚好让她不会摔倒,也不会太用力让她失去平衡。
“你学会了,”他说。
“没有。是你在带我。”
“那你要我放手吗?”
“不要。”
她的回答太快了。快到她说完就后悔了。他看着她,灰色的眼睛在烛光中很深。他想说——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没有说。他只是收紧了放在她腰上的手,力度从“托着”变成了“搂着”。
四
一曲结束,另一曲开始。
洛哈特在舞台上唱了一首歌——说是“唱”,不如说是“用咏叹调念他自己书的目录”。《与女鬼决裂》的第二章被他唱出了歌剧的效果,高音部分破了音,但没有人敢笑,因为麦格教授在旁边看着。
“你想继续跳舞吗?”塞德里克问。
“你想休息吗?”
“我没关系。”
“那继续。”
他们跳了第二支舞,第三支舞。第四支舞的时候,她的脚开始疼了——不是踩他踩的,是她穿不惯皮鞋,脚后跟磨红了。她皱了皱眉,但没有说。
他注意到了。“脚疼?”
“还好。”
“坐下吧。”
他牵着她走到赫奇帕奇长桌旁边,拉出椅子让她坐下。然后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脚给我。”
“不用——”
“给我。”
她犹豫了一下,脱下鞋,把脚抬起来。他用手帕包住她的脚后跟,打了一个结。“这样不会磨了。”“你随身带手帕?”“我妈妈说我应该带着。级长应该随时准备帮助学生。”“我也是你的学生?”“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朋友。”
他没有说“你是我的什么”。但他在包扎她脚后跟的时候,手指很轻,像是在碰一朵容易碎的花。
五
舞会快结束的时候,大礼堂的灯光暗了下来。
仙女灯一盏一盏地熄灭,圣诞树上的星星也渐渐暗了。小提琴们拉完了最后一支曲子,琴弓停在半空中,琴弦还在微微颤动,像一个悠长的叹息。
塞德里克站起来,伸出手。“最后一只舞。”
她把手放在他的手心。
这次不是华尔兹了。小提琴们拉起了一支很慢的曲子,慢到不需要数步子,只需要跟着音乐轻轻晃动。大礼堂里只剩几盏灯,光线很暗,暗到只能看到身边人的轮廓和眼睛里反射的光。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没有转圈,只是轻轻地、慢慢地、像水草在水流中摆动一样晃动。
“你的月光花开了,”他在她耳边说。
“嗯。”
“三朵。”
“嗯。”
“你知道月光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她摇头。
“斯普劳特教授说,月光花的花语是——”他顿了一下,“‘有人在等你。’因为月光花只在夜晚开放,而夜晚是一天中最孤独的时候。但如果你知道有人在等你,夜晚就不孤独了。”
音乐停了。
大礼堂彻底暗了。
他们站在黑暗中,他的手还在她腰上,她的手还在他肩上。
“艾丝黛尔。”他的声音很低。
“嗯。”
“我等了你很久。”
“等什么?”
“等你长大。”
蜡烛重新亮了起来,不是仙女灯,是普通的烛光。
她看到他的脸——灰色的眼睛,微红的耳尖,微微上翘的嘴角。他的手从她腰上放下来,但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圣诞快乐,艾丝黛尔。”
“圣诞快乐,塞德里克。”
六
回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时候,月光花还在开着。
三朵银白色的花在黑湖的波光中轻轻颤动,花瓣上的银光比之前更亮了,像是在积蓄什么力量。花蕊里的蜜已经凝结了,变成一粒粒金色的、透明的珠子。
艾丝黛尔站在花盆前,看着月光花,也看着月光在水波中的倒影。
塞德里克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她脱下的鞋。“脚还疼吗?”“不疼了。”“你的手帕还在脚上。”“明天还你。”“不用还。”
她把月光花从窗台上端下来,放在茶几上,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颤了一下,像是在告别——今晚是它第一次开花,也许也是最后一次。月光花的花期很短,只有一夜。明天花瓣就会合拢,垂下来,变成褐色的、干枯的标本。